阮临霜伸手挡住了长寿卷过来的舌头,开腔道,“柴筝受了伤,急需看大夫,我需要你。”
长寿像是听得懂人话,又嘶鸣了一声,扭着脖子示意她们赶紧上来。
一前一后两匹马飞快地蹿出山谷,从前都是柴筝带着阮临霜,但此刻阮临霜环抱着柴筝,才发现顶天立地的将军也不过是瘦弱身板,透着点尚未长成的稚嫩,脊背跟所有人一样,也是一截一截的,会弯会断,也需要依靠。
柴筝的伤口又重新清洗包扎过,长寿也跑得很稳,没什么一惊一乍地颠簸,甚至于走到半路,有狼群在前面开道,山谷中的蛇虫鼠蚁都躲在暗处瑟瑟发抖不敢冒头。
一夜之间毫无阻拦行了百里,已经到了最近的县城。
这县城阮临霜无比熟悉,就在薄来县的后面,也是漠北十六州与中原的交界,繁华程度可以跟赊仇县相提并论,但没有赊仇的鱼龙混杂,地方上有作为,杀人越货都是要坐牢的。
阮临霜进城后就直接骑马闯了县衙,三班衙役哪怕正在吃饭休息的都被她给吓了出来,幸好顾恨生带着京里的令牌,没闹出大事还见到了县太爷。
若是带着柴筝去找医馆,既不能保证找到的大夫就是最好的,里头浪费的时间还得柴筝跟着受罪,但县衙人多势众对城里哪位大夫最有本事又清清楚楚,有县太爷的帮忙,一位四十开外挎着药箱的男子很快就被接了过来。
县太爷名叫郭衍,看起来比大夫还要紧张,这县令不过而立之年,进士出身外放的县令,尊称阮玉璋一声“恩师”,他当县令的四年间政绩显著,再有半年就会调回京城升两品入弘文馆,再一年为四品弘文馆学士,阮玉璋死后他入吏部成为吏部侍郎,一生仕途至吏部尚书止,日后为柴家老小叫屈的人中就有他。
“阮姑娘是恩师之女,怎么会落得如此狼狈?”郭衍跟阮临霜一起趴在门缝里往里看,嘴里虽然关照着是“恩师之女”,却也没想起嘱咐人烧盆热水给阮临霜沐浴更衣。
他又道,“阮小姐放心,王大夫是我们县里最好的大夫,曾得到京城神医的指点,虽不至于起死回生,但治病救人应该不成问题……柴家的小将军怎么伤成这样了,难不成北厥都打到我家门外了?”
阮临霜比他矮,趴得地方也不高,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大夫,口中却流畅地接道,“我们是奉诏回京,路上遭土匪打劫,护卫死得差不多了,柴筝也是为了保护我而受伤。”
“哪里的土匪竟如此猖獗!”郭衍猛地站直了,“小姐稍等,我现在就组织衙役们去剿匪。”
“……不必了,我方损失惨重,但匪首已经就戮,其它作鸦雀散,你现在去抓,也抓不到了。”阮临霜收回目光,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没有眨动,甫一动就有些发红,眼泪绕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没有柴筝,阮临霜也没有了哭的勇气。
“那我也该做点什么吧,”郭衍显得很不安,“这是我的辖区,万一这帮土匪卷土重来,那倒霉遭殃的就是我县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