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没见，他变得分外消瘦，神情极为憔悴，两只眼窝下陷得厉害，眼袋和黑眼圈相当严重，似乎是经常睡眠不足的状况，胡子拉碴也不知多久没刮了，看上去整个人萎靡不振的样子，身上的囚服破旧却干净，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对比。

可就在这样的路不生身上，老邱却看到了那双拥有着滔天恨意和怒意的眼睛，仿佛他身上的每一处都已死去，但仍有眼神不死。

老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哎是个人，都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可他们这种卑微的底层老百姓，又能拿肖青荣那种顶级阶层的人物怎么办呢，难道要他们把人杀了，同归于尽？

“你怎么来看我了。”

路不生的嗓音低沉而粗砺，好像石子在磨。

“嗯这不是快开庭了，就想来看看你好不好。”

“哼，”路不生吐了一口唾沫，“你要是真想我好，早该出庭当证人，证明那都是肖狗的责任，证明那家伙就是个衣冠禽兽的败类！”

“哎，老路你怎么又说这个……”

老邱在心里嘀咕道，老实说他觉得即使他出庭证明了也没什么用，肖青荣应该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自己出庭反而会被一起拖下水，那到时候可真是一起玩完。

不值当，不值当。

老葛人都死了，没必要再拉两个人一起陪葬。

“你既然没有那个念头，又何必再来看我，我知道你害怕想明哲保身，这不就是人吗，”路不生轻蔑地看着老邱，“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再来惹我，这只会让我把你和肖狗一起恨了！”

“唉，老路你！”

“会面结束了。”

路不生点头向狱警示意，起身要离开探监室。

老邱见他要走，急忙趴在玻璃上喊道：“哎老路你别急着走啊！”

眼见路不生就要离开，老邱赶忙说出了此番来的目的。

“有个东西，我给你带了个东西，是个小贵人托我给你带的，她说她都知道，她会帮你的，你打开东西就知道了！”

“一定要打开东西看啊！”

路不生的脚步顿了顿，但还是没有回头看老邱。

趴在监牢玻璃上急赤白脸喊叫，肉全挤在一起压扁的样子一定很丑陋，路不生不想再看如此令人难受的场景了，他已经受够了。

出了探监室，年轻的小狱警递给他一个东西。

路不生疑惑地看着小狱警。

“那个大叔托我给你的，是本书，你看看也好。”小狱警怜悯的眼神。

路不生接过包装的严实华美的书籍，一路回了牢房，然后随手把它扔在了一边，书籍在脏乱的牢房地面滚上几圈，发出沉闷的声响，如果细听，似乎还有金属铃铃碰撞之声。

“哼，说什么都知道，会帮我，开什么玩笑！”

“你能帮我越狱吗？还是帮我一起杀掉肖狗？真是好笑！”

路不生盯着小破镜子里神情如同恶鬼的自己，低低地咒骂道。

他站了足足几个小时，仿佛成了一具雕塑，好久之后才重新动弹活了过来。

“算了，懒得和这帮傻逼计较，迟早有一天，我会……”路不生好不容易平复下狂躁的情绪，一边呢喃着一边往牢房的床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