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有很急的事情要找叔叔你,她知道叔叔你在这边,所以问了奶奶今天有没有看到叔叔你来过,奶奶知道叔叔刚刚买过东西,就说有,然后她就拜托奶奶写这个纸条,让奶奶来找一下你,交给你!”
“叔叔你刚刚买过东西给了好多钱,所以有急事的话,奶奶也想帮一下,但是她年纪大了,晚上看不清海滩上的路,就让我来了!”
“我要回去啦,叔叔,奶奶还在那边等我呢!”
小可爱挥了挥手里的手电筒,光源闪烁,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又有光点跳跃了一番。
原来是一直在看着小孙女的奶奶在挥舞着手里的手电筒。
“叔叔再见!”
随着小女孩的消失,失去了光照的路不生再也无法在漆黑的海滩上看清手里纸片上的字,但无论如何,那个打叉的半个鹿字和路字已经像铜刻般烙在了脑海。
这是在威胁我,要是我活着,小小鹿就会死嘛。
海滩夜凉,风吹过来仿佛能穿透胸膛。
路不生攥紧了手里的纸片,把头埋进双膝,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他强压住自己想要撕心裂肺嚎叫的冲动,只是,低低的,扯着嗓子呼唤了小小鹿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一声又一声。
直到力竭,直到天明。
太阳东升西落,亘古不变,人之一生,短短数十载,春秋易逝,说短可短,说长可长。
这是路不生活了三十几载初次见到海面上初升的朝阳。
“太阳真是耀眼啊!”
“即使那么冷的黎明,可是有太阳就好像还是挺温暖的,真好啊。”
“真想带小小鹿来看看初升的太阳啊!”
路不生无神地望着朝阳逐渐升起,从厚棉衣袋子里掏出了一针管试剂。
其实他没有全把药物丢掉,还是多准备了一支氰/化/物针管在身上,他知道就算苟活也不见得能活多久,但他还是贪恋了,毕竟死亡实在太可怕了。
可是现在为了小小鹿,必须得下定决心了!
路不生捏住了手里的针管,笑了笑。
“哎,老兄,你也这么早也看太阳升起啊!”
后背忽然被人拍了拍,吓得路不生差点把针管甩了出去,他赶忙拿稳了重新塞回了大衣口袋,这才抬起头去看那莫名其妙拍他的人是谁。
胡子刮得很整洁,很硬朗的长相,下颌线分明,这么冷的天气穿得却并不多,似乎是很强健的身体,是个高大健硕的男人。
“海岸边的朝阳是很不错,”男人自顾自在路不生旁边坐了下来,“不过一个人来看,不寂寞吗?不如我陪你一起啊?”
“你是谁啊?”
“哦,我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刑,跟你一样,是个来赏海上朝阳初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