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刑体贴地给她放低了点座椅,好让她睡得更舒服点。
“真是辛苦你了。”
轻轻拍了拍卓杼的发丝,卓杼睡中嗯哼了一声,周刑目光里满是宠溺。
他想,如果能有一个妹妹,应该就是这样希望无微不至照顾她的心情吧。
列车很快到站。
卓杼尚未醒来,周刑踌躇了一下,决定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式和卓杼相处。
他毫不客气地拍了下卓杼的肩膀,对方一个激灵,以为被什么噩梦怪物袭击了,醒了。
“醒了?猪一样。到站了。”
“草,你不会温柔一点啊,老直男。”
卓杼没好气地起身,瞪了一眼周刑,头也不回地出了列车。
周刑失笑,紧跟着她出站了。
双方都觉得此前一瞬间恍惚对方是温柔的人绝对是错觉。
*
下阳区,2018年3月8号,早上十点。
在一片片宅子寻访和问路的努力下,周刑终于摸到了老张在他下高铁后不久发来的住址信息。
“这地方真是十年如一日啊,政府也不管管吗?”周刑看着自己的靴子陷在泥泞的乡间黄土道上,叹了口气。
九点那会,下了阵不大不小的雨,原本微暖的天气又重新变得凉嗖嗖的,偶有风刮过,能冻得人一哆嗦。
倒春寒真是厉害。
“谁让你不踩着水渠道走。”卓杼踩着一字步,走在狭窄的水渠道上。
周刑瞥了一样那宽度,就他半只脚掌大,真走起来估计得缩着屁股,扭着走一字步,想想那情形,他宁愿踩泥地。
“哎,周刑,你看是不是那栋,长得跟废墟似的那个。”卓杼像是发现了什么,急忙指着不远处的前方。
“什么叫废墟,能不能给点儿尊重,不是长得不像别墅的房子就是废墟好吗,”周刑踩得泥水飞溅,奔了上来,他顺着卓杼指的方向一看,“嗬,还真是废墟。”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堆小小的焦炭似的破败建筑物。
卓杼给了他一白眼。
周刑顾不上,一股溜得往前跑去。
疾风似的穿梭在泥泞小道上,飞溅的黄泥落了他新买的黑色雨衣一身,斑斑点点的,看起来又脏又丑。
飞起的发梢沾染了湿度仍然很高的空气,逐渐耷拉下来,抵达烧焦的建筑前周刑擦身而过一桩简陋的平房民居,他惯性地侧了一眼这个地方。
矮墙护院,挂满了爬山虎,同样低矮的铁质拉门锈迹斑斑,锁半脱落地悬在门栅处,院子里荒芜,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了,隐在荒草背后的屋宅门紧闭,还发霉长满了青苔,整栋屋子望过去,给人一种奇异的阴森感。
多年的刑警直觉在此刻触发,像是电流梭过灯泡丝一般,周刑硬生生地在民居前停下了脚步。
“哎,怎么不走了,”卓杼气喘吁吁地指着百米外那摊黑褐色的建筑,“不那儿吗?”
周刑不说话。
他笔直地站在民居前,卓杼能隐隐感受到他的僵直和紧张,她也忘了一样民居。
什么鬼地方,看着这么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