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当几乎是在一分钟之内就进了我的肚子,我塞了满嘴的米饭用力咀嚼着,虽然腹中饥饿,但是却丝毫感觉不到饭菜的味道,有什么东西沿着嘴唇缓缓渗进嘴里,苦涩的咸味顿时成为了口中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味道。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一片潮湿。我又哭了吗?这几天来我哭泣流泪的次数竟然比在监狱中的那一年更多。一盒便当吃下去后,腹中饥火稍减,那只能靠着热水袋来缓解的冰冷感也消退了很多,但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却依然盘旋在我的心头,久久无法褪去。
我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在记忆中已经模糊不清的过去,我曾经体验过它,但是在母亲死去之后,我就离它远去了,从那之后我就与它形同陌路,那冰冷的三百六十五天里它从未造访过我的心房。
一团沉甸甸毛茸茸的东西跳上我的膝头,隔着那厚重的被子我都能感觉到那毛团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可思议的温暖,我下意识地伸手抚摸着小熊猫的毛皮,看着它玻璃球般的双眼,我的脑海中忽然像是过了电一样地醒觉了,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那是被别人挂念着的感觉。
就像是薇奥拉,奈奈,千鹤她们一样,我知道她们也一直都在挂念着我。现在,我又从红鸢这个与我相识不过短短一天的魔女身上体验到了这种感觉。
我掀开身上的被子,跳下床,冲进浴室,用热水打湿毛巾后胡乱擦了擦身体,张开手掌看了看,掌心的黑斑依旧小如米粒。我松了一口气,找出一套新衣服穿上——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谢过薇奥拉,她给我的衣服真的是太多太多了——把视线转向了依然蜷缩在我床上的小熊猫。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它跳起来,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往床角跑去。但是破晓之门的动作比什么都快,她一把抓住小熊猫的尾巴拎了起来。
“带我去找红鸢。”我对小熊猫说。它四肢悬在空中不停地挣扎着,听到我这句话之后,它用前爪捂住了耳朵使劲大摇其头。
“要不然我就把你剥皮下锅煮了吃掉。”我威胁道。小熊猫依旧不为所动,闭上眼睛一副“我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
我抱起胳膊看着它,正在考虑让破晓之门真的把它丢进锅里。
“我给你买好吃的。”考虑了两秒,我说。如果这招再不管用,我就把它变成好吃的。
小熊猫睁开了一只眼睛看着我。
“给你买点心。”我继续说。
小熊猫睁开了另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