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回答后,我感觉自己的呼吸,不知道为什么,静止了一瞬。
“仅仅只是这样吗?”随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地问,用一种我从来不曾用过的平静语调……就像是在询问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一个无论问与不问都不会有区别的事实。红鸢依旧没有转过头来,声音倒是顺畅了很多,“啊,是啊,就是这样子,这是赎罪啊。”
我站了起来。
就像是意识飞离了身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为什么要用那种干巴巴的声音说话,为什么心里像是堵了一块什么东西,为什么,竟然,有一点……天啊,有一点……一点失望?!
“就只是赎罪吗?”
“除了这个还能有别的什么?”
红鸢说这句话的时候,迟疑了片刻。
“那你大可不必。虽然你刺伤了我,但是把我送到魔女之国,让我得救了的也是你。”我将桌子上那些羊皮纸整理好拿在手里,“我觉得就这件事情上我们已经扯平了,谁都不欠谁的。”
红鸢回过头来,眼睛里满是惊讶。她结结巴巴地说,“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要生气?我的意思是……”
“我没有生气。”我平静地对她说,“我真的没有。对于你刺伤我这件事……”小小地停顿了一下,我转过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不安的眼神,“我一直以来都没有责怪过你。真的,你不必为此内疚……那样我也不会觉得好过……。”
“是吗……”红鸢低声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非常抱歉。”
我走到客厅的门边,朝她笑了笑——我想自己现在的笑容一定非常,非常的虚弱无力,就像是那天被她的剑刺中时,那种清晰的,生命从体内快速逝去的感觉一样,我感到自己变成了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力气争先恐后地从体内流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突如其来的失落就像是闪电一样击中了我,让我说不出话,迈不动脚,甚至连思考的力气都仿佛在一刹那间消失殆尽。
原来只是这样吗?
原来只是抱歉?
我本以为能从她的口中听到一个,不太普通,甚至可以不华丽,但是却能够小小地满足一下我心里一个不同寻常的小地方的理由。但是我听到的只是单纯的内疚而已——她在内疚一件我一一丁点都没有责怪过她的事情。
我努力对自己说这才是正常的,这才是普通不过的,正常人的反应,谁都会感到内疚的,是的,这才是正确的,而我内心里的那个无理取闹的,渴望着被稍稍满足一下的小地方,才是错误的……
应该是这样的。
我也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