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冥水。”卡戎复述了一遍,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实际上,踏入冥水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危险。冥水不会伤害灵魂,而且这铃的力量不足以让你踏入第一道门——你在真正危险的地方之前就会被挡住。你知道吗,小未白?死者的灵魂顺着冥水,越过一道道门扉,每一道门扉都会洗去它们的记忆,最终抵达冥河时,它们就如同刚出生一般纯净,并且回归伟大轮回。”
“我的记忆不会被洗走嘛?”我担忧地看着这个小铃铛,问道。
“除非你越过第一道门——然而生者的灵魂是不可能做到的,如果不乘我的船的话。”卡戎爽朗地一笑,“来吧,我们该回去了,让冥水的归冥水,人间的归人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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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和小夜乘着卡戎的渡船,从冥水逆流而上。当我穿过那白色的浓雾后,蓦然发现自己已经和小夜站在了自己房间的地板上。一切都那么自然,就好像,就好像我根本没有去和卡戎见过面一样。只有窗外已经暗淡下来的天光,和那溢了满手寒凉的金属摇铃在提醒着我,那条从窗口弯弯曲曲涌流而入的冰冷冥水,以及冥水上名为迷惘的白雾,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小夜依然牵着我的手,我抓着她柔软冰凉的小手,我蓦然知道那引渡者之铃的寒凉来自何处了。这铃与冥水的寒冷,甚至于凄风墓土的冰寒,都如出一辙。是了,这并不是金属的温度,而是亡者本身的冰冷。
定了定心神,就在我打算开口对小夜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间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
红鸢拿着扫帚走了进来。
“看起来你刚从冥土回来啊。”她一如既往大大咧咧地靠在门边,鼻翼微动,嗅了嗅房间里的味道,拖长声音,“嗯——”
“你……你闻什么闻啊!”我顿时红了脸,恨不得抄起手里的铃铛就朝她脸上扔过去。
“我闻到了冥水的味道。”她悠悠道。
“这也能闻出来的吗?”我疑惑地抬起袖子闻了闻。
“开玩笑的。”红鸢一脸严肃地说。
“……”我阴沉着脸盯着她,后者尴尬地咳嗽两声,“既然你也回来了,那么我们就去吃晚饭吧?”
我低头捏了捏小夜的小手,她会意,慢慢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