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恩寺依山而建,别的不说,只树最多。因寺呈的习惯,皇恩寺内又竹林最多,这里一片那里一片,满目望去,根根长竹交叉掩映,只有层叠的翠绿。
乍起长风穿过林,竹林便哗啦作响了一阵,惊醒了竹梢上安睡的鸟,扑簌簌的起来了一小片,振翅高飞。
今日长公主礼佛,旁人勿入,加之这里本就占地极大,加之人烟稀少,寻块清静的地方还是轻而易举的。
虽说仅是寺庙,可皇寺本就是皇家所建,虽说不见得华贵,却也处处都体现着威仪和庄严,该有的地方都有。
她们在一处经阁坐定,便立即就有小沙弥上了茶。
茶并非是什么俗世常见的好茶,但茶汤澄清,颜色极漂亮,闻来,是一股子极清冽的味道,沁人心脾,裴袅袅走的微微有些渴,便捧着啜饮了一口。
裴袅袅抬眸眼中带笑的看着紧张的手脚无处安放的宋揽行一眼,敛去眼中的情绪。
她的紧张,绝对不是和裴袅袅共处一室的紧张,应该说是恐惧才对。
“宋大人,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说了。”裴袅袅大体猜中原委,轻笑开言。
宋揽行睫毛轻颤,嘴角轻抿,额上都冒了淡淡的冷汗,红艳艳的嘴唇都微微有些泛白。
听到长公主问话,她却没有说话,唇角倔强的抿起,微垂了头,敛袍跪了下去。少年这一下跪的用力,膝盖骨和青石板地面沉沉的相触,发出一阵沉闷的响,似乎是要把骨头都给跪碎了似的,但她像是毫无所觉似的,脸色未变。
裴袅袅虽然也料到了她到底是想说什么,却也被她的一跪刺了眼睛,心疼的无以复加。她喉头有些发紧,微微梗塞,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反正搅在心里,沉沉坠坠的难受。
裴袅袅饮尽了杯中茶,才扯了扯嘴角,微哑道:“你这副模样,是为了不愿意娶我吗?”
宋揽行只微闭了眼睛,如青竹般的身子深深的弯了下去,垂眸低求:“长公主,恕微臣不能。”
“行了,我知道了,起来吧。”裴袅袅反而松了一口气,抬起手,示意她站起来,不要再跪了。
可宋揽行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的,听到裴袅袅这样说,不仅没有起身,反而跪的更深了,一动不动的,像是一尊雕像。
看到她这样,裴袅袅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想到换了好几个世界,那股子的倔劲,倒是半点都没有变,还是让她一样的头疼。
裴袅袅反倒是被气笑了,站了起来,走到她身前,用绣着藤绣的扇子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问道:“我难道是貌若无盐,让大人不满意吗?”
宋揽行顺着裴袅袅的力道被勾起了下巴,下颌线收紧,露出了人身上最为脆弱的脖颈,一片莹白。她毫无顾忌的把自己的弱点展示了出来,极细弱,裴袅袅用扇子轻轻蹭了蹭,粗糙的扇骨似乎挠的她痒,极细腻的皮|肤上娇气的起了一串敏|感的小粒。
她不敢躲,视线强制的正对上裴袅袅的,室内光线不够亮,显得裴袅袅的眼瞳漆黑,深不见底,不知道情绪几何,只觉得红唇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