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便一起去吧,好过在这里给百里宗主送终。”户绾说罢,转向百里弥音征询道:“阿音,你意下如何?”
百里弥音点头表示同意,拾起一旁的匕首,旋即起身睥睨百里南道:“小叔,十几年来,你苦心谋划入墓,如今心愿已了,也算死得其所。就此别过!”
目送四人远去的背影,在痛苦中挣扎的百里南愤恨难平。百里弥音拿走他的匕首,便是要他受蟾酥之毒折磨而死,连个自我了断的机会都不给。
自耳室穿过,户绾拿出火折子沿着墓道将石壁上的烛台燃上,为李堂道长和卫封照明。不多时,肉芝蟾蜍安身的枯井跃入眼帘,随之飘来一股腥膻的气味若有似无萦绕鼻尖。户绾屏住呼吸,直想绕开这股难闻的味道,却发现前方已然不见烛台。正为难之际蓦地发现石壁上有一条浅浅的沟槽顺着墙侧弯曲延伸而去,沟槽内装着凝固的黄色油脂,与烛台内容物别无二致。户绾心想,此油脂莫不也是鱼尸油,遂试着用火折子去点。不出所料,黄色油脂遇火则燃,霎那间,火苗打沟槽撺掇而去,在眼前蔓延开来,照得前路幽明,恍如皎月清辉。
“哇......壮观!”李堂道长叹为观止,快步向前扫视一番,感慨道:“这火槽不知有多长,得拿多少尸体方能熬出这么多油脂。”
“火槽倘若笔直延伸既可省去许多燃油,何以凿得蜿蜒曲折,怕是别有用意。”户绾收起火折子驻足观看。
不知为何,卫封乍一看墓壁上摇曳的火龙,竟觉眼熟,朦胧想起前不久看到过,当即不禁苦思冥想搜罗记忆。
百里弥音和李堂道长听户绾如是说,不由仔细端详起来。
“是殓文。”百里弥音淡淡道。
“没错,就是殓文,我就说怎会这般眼熟,前些日子在盘草堂还见过......”卫封恍然大悟,正欣然说着,突然又闭口吞声了,毕竟偷看百里弥音写给苍塞掌祭的信件并不光彩。
“在盘草堂见过?”百里弥音眉一挑,满脸狐疑。
“不是......我记错了,是在布农族宗祠里。”卫封见百里弥音神色较真,灵机一动,解释道:“宗亲牌位中的石案上不是有一方通灵玉琮吗,我当时还问过你那玉琮上雕刻的纹饰可是殓文来着。”
户绾与李堂道长心知肚明,只是心思落在火槽上,懒得揭穿卫封。终归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便由着他搪塞百里弥音。
“苍璧礼天,黄琮礼地,什么通灵玉琮,不过一件祭祀礼器罢。”百里弥音牵起一旁的户绾,漠然看着石壁上的火槽径自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