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瞒你,只是忘记告诉你罢。”
“究竟何事?”
“七年前,那一箭在我......胸口留了掌心大的疤痕,也因箭伤种下了隐疾,畏阴湿,畏寒凉。自从在鲦山喝了你的血,我发现多年的隐疾不曾再犯,身上的疤痕亦慢慢淡化,到如今已完全消失。”户绾本想褪去衣裳,让百里弥音亲眼见证自己所言不假,但是经卞桑兰那么一打扰,她可没勇气再来一次,索性直说了。
百里弥音似笑非笑,概也听出户绾的意图了,无奈道:“算你一个。”
闻言,户绾笑意盈盈。
话里绕了一圈,户绾无非就是想告诉百里弥音,自己体内也流着她的血,内可助机体修复,外可御阴邪毒秽。骨虿虽危险,她亦可独善其身,下殓谷,入冰窟,她偏要如影随形。
卞桑兰趁机点了五位身手不错的门徒来苍塞,乃是天蚕庄金木水火土五大护法。心想自己可以多一重保障,万一有变数,五大护法可以助她全身而退。没点手段和城府岂能成为天蚕庄的庄主,而今不过寄人篱下才敛手束脚罢。
翌日,得知柔弱的户绾要下殓谷时,卞桑兰亦要求随行。百里弥音心想,既然带着天蚕庄的人,为便于使唤,不妨一并带着卞桑兰。
掌祭默默看着整理绳索的百里弥音,眉宇微皱。他极其不愿让百里弥音下殓谷,然而事到如今,要劝阻谈何容易。他眸光深沉,迟疑许久,方道:“弥音,那骨虿至阴至毒,万一殓谷下的骨虿不计其数,凭你一己之力,恐难应付。百里一脉已衰败没落,容不得你再有闪失,不若暂且搁置,待知晓如何对付骨虿了再下去寻找天蚕甲的下落。”
“无碍,骨虿伤不了我。”
见百里弥音胸有成竹,掌祭一时找不到别的理由动摇她,他微不可闻叹了声,面色无奈。
天蚕庄一行人站到冢祀台边缘,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冰渊,不免觉得腿软。百里弥音给户绾系好绳索,自己则一手攥住绳,一手揽着户绾,俩人一道打了头阵。户绾时常出入深山老林里采药,偶时难免上要攀岩下要落崖,倒不惧高。何况这般给百里弥音护在怀里,闻着她的气息便觉无比安心。
陆续进了冰窟,百里弥音命人点上火把,冰冷的洞穴立时有了些温度,参差不齐的脚步声打破原本的死气沉沉。天蚕庄的五大护法均是沉默寡言的人,这倒令百里弥音略觉欣慰,一路不会有人在耳边咋呼。
百里弥音足下无声,上次缘于冰凿落地才引来骨虿,如今一行人的脚步声回荡在冰窟内,蛰伏的骨虿闻声而动,一瞬间自四面八方纷涌而至,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向人群逼近。
户绾与卞桑兰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一看这阵仗,当即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出。便是知道此地有骨虿出没,却绝对不曾想过数量竟如此庞大。
天蚕庄的五大护法不明骨虿何其可怕,但瞧满目密集而泛着幽光的爬虫,不由绷紧头皮,却下意识将卞桑兰围在中间,既忠实又英勇。
“跟紧了,莫落单。”百里弥音自袖口摸出匕首,背向众人,一边沉声叮嘱,一边割破了自己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