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现在懂得,迟念因为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性格上的敏感早熟,导致她在很早的时候,看清了自己的父母。
看清了也不会怎么样,她依然爱他们,只是她知道她妈妈,那个永远抱怨挑剔又充满控制欲的迟立女士,比她爸爸更爱她。
这一点,她势必早就有所察觉,不然她不会在五岁那年,选择拉住她妈妈的手。
五岁这年龄还不够让一个孩子做出完全理智充分的权衡利弊,可这时候作为幼兽的直觉也还没消褪完毕。
她的直觉会告诉她应该选谁。
尽管迟立女士对迟念一贯施加刻薄的挑剔,好像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能让她满意。
不管是跟着父母中哪一个长大,都会付出某种代价。
迟立女士跟他俩同住那段时间,宋衍体验到了这位未来岳母的种种不好相处之处。
他问过迟念是否后悔选择跟母亲生活。
迟念边修指甲边告诉他,她无数次对母女关系感到苦恼,母女间的控制与被控制,可她从来不曾后悔她的选择。
“好了,我说完了,好痛快,只是苦了你当我的情绪垃圾桶,不过这是你的责任之一,我是不会有什么歉意的,太晚了,睡吧。”
说完,迟念从宋衍怀抱里挣脱出去,同时松开了交握着的手。
她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困了。
“我也困了,休息吧。”
宋衍虽然提供了这样的回答,可他对迟念太了解了,完全感觉得出迟念刚刚的话语动作统统都是在装模作样。
她在粉饰太平,试图让他相信,没什么大事发生,不过是因噩梦而产生的低潮情绪,倾诉一下就好了。
可他不能揭穿她,不然她就成了梦中的那个小姑娘,会下不来台。
高层公寓的夜晚是很静的,夏天的虫鸣是听不到的。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没睡着。
宋衍仰躺着,回溯迟念刚刚的所有讲述。
他又发现了迟念未曾说出口的东西,为什么谈话要以她跟顾景同的分手作为开始呢?
不只是像她说的那样,用来做一种对比,以此证明她母亲带给她的伤害没有多深。
三件事一定存在某种共性,才会在她的思维逻辑里自动产生关联,被一件一件讲出来。
究竟是什么呢?
一个词以闪电般的速度窜进他的脑海。
懦弱。
迟念不止一次讲过她对这种性格的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