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一口气,轻轻探身伸手用手指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他用尽量轻柔的声音说:遥遥,没事的。医生和理疗师都说过你的脚踝已经恢复了,刚才只是因为太久没跳了,所以一时间不适应而已。没关系的,我明天陪你再继续练好不好?
闻遥有些悲观地想:今天跳成这个样子,难道明天就能奇迹般地全部成功吗?只怕明天也好不到哪里去。
谁在都没用。
当然有用。南川低头看着她憋屈的神情,抬手蹭了蹭她脸颊的泪痕,说,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科学么?不管是物理上还是心理上的科学理论,我随随便便就可以找出一打,你想从哪个开始试咱们就从哪个开始试。其实你目前的问题吧,最关键还是在于重建自信心。
南川之前重新开始练短道速滑的那段时间里,像是海绵吸水般地看过无数的论文,从物理上的训练方法,到心理上的重建重塑,全方面毫无遗漏地都看过,找状态是一件说简单其实很简单,说难也可能很难的事情。
在南川看来,闻遥硬件设施完全没问题,主要是软件上还需要打个补丁。
所以说,从一开始就不能将心理问题当成是洪水猛兽,越是将它看成一件小事,就越容易冲破它的桎梏。
南川洋洋洒洒地跟她解释半天,听得闻遥叹为观止,想了想,也觉得南川说得没错。
不管是阿克塞尔三周跳还是其他跳跃,对她来说其实基本已经成了近乎本能的事情,只要她想要跳,身体就会自动做出相应的动作。没道理她完成不了。
这么一想,原本压在她心口沉甸甸的重量终于轻松了一点。
她吸吸鼻子,眨了眨被眼泪沾湿的睫毛,小声说: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南川勾唇,轻松笑道:那是,川哥有什么事办不到?
闻遥想了想:生孩子?
看他一脸吃瘪的模样,闻遥终于忍俊不禁地露出了笑容。
南川盯着她唇畔好不容易绽开的笑容,意味深长地说:也不是不行。
南川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轻声说:行了,事情解决了,咱们来算算旧账吧。
闻遥被他结结实实地压着,只好对着他的目光默默露出疑问的眼神。
?
南川定定地注视着她:之前受伤的时候,咱们约法三章了还记得吗?出了什么事都不许瞒着我,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管什么事都让我跟你一起分担。这些是不是都是你之前亲口承诺的?
闻遥眨眨眼:是。
那你再想想你今晚干了什么?
闻遥目露心虚: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世上很多事情都是知易行难。
真到了那一步,很可能还是做不到。
今天也是,她本来只是想着不麻烦他,她自己再努努力就好。
结果
南川看着她那双闪烁着心虚与愧疚的大眼睛,内心再次忍不住哀叹。
真的是不长记性。
独立也不是这么个独立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