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薄荷香水味迅速霸占了她的嗅觉,他的睫毛轻飘飘的落下,褐眸在朦胧的阴影下暗流涌动,牢牢锁住了她。
不对,真的不对,夏轻轻的心里忽然产生了荒谬的违和感。
沈骊天的薄唇的确在微笑,但它好像本来要摆成漠不关心的下抿,他的眼神不该是炽热的骄阳,应是寒风刺骨的冬天,是最尖锐的冰川。他不该是温暖忠诚的大狗,而是慵懒卧在北极之巅的雪狼。
这个念头,反复出现在夏轻轻的脑中,最终定格。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仓皇逃窜。
但很快,报幕老师过来点到他们的名字,在一片掌声里,乖乖上台演示“四中向来很重视学生的身心健康不信你看他们都会一些基本的急救知识呢”教学成果。
沈骊天清瘦的手腕偶尔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也许是刚才那个诡异念头的缘故,当他修长的裤管停在她百褶裙下的膝盖附近时,她的指甲因紧张而掐进了手心。
难熬的五分钟终于结束,他们又和笑眯眯的向天歌握手,合影。
如提前和柴琳商量好的那样,走下舞台后,夏轻轻忽然面露痛苦,按着肚子,环视一周,溜到葛大爷身边,让疼痛挂在脸上,低声说“老师我想去厕所”,然后得到满脸得意的葛大爷一个称赞的大拇指,和准予早退的奖励。
按着百褶裙角向外跑时,理智突然乍现的葛大爷急急地在后面追了一句,“五点的选拔考试,别忘了!”
“……”
见鬼,他是怎么知道,她刚好决定要用“对不起老师我忘了”这个借口逃避学术竞赛的?
但眼前暂时管不了这些,离开人群的视线,夏轻轻从包里摸出手机,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刻意压低了嗓音,“琳姐,我溜出来了,你们在哪儿?”
A202梯级教室。
西装革履冷酷墨镜的保镖面无表情地守着门,造型师从防尘袋里拿出印有“健康少年行”logo的白T恤,配一条袅袅的裸粉纱裙。
夏轻轻翘手翘脚坐着,柔软的毛刷扫过她美丽的脸颊,轻妆淡抹,发型师已经为她的头发染上漂亮的浅栗色,正用戴森烫出一头蓬松时髦的卷,美甲师弯着腰,精心涂抹裸色指甲油,助理半蹲下来,帮她穿上一双酒红色丝绒玛丽珍,灯光凝在她雪白细腻的小腿,轻漠的表情,代言的珠宝闪亮在漂亮的锁骨侧畔,像剪下的一线银河。
整个布局就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或者讲述好莱坞当红女星的电影截图。
“再喷一点防晒,玲玲,记得给她撑伞。”柴琳满意地点头,而其余众人的脑海中,几乎同时想到全球最美面孔评选,甜夏拿下top1时,旁边标缀的评语——“她是,神无意洒落人间的一缕灵光。”
众星捧月地,夏轻轻走上舞台,盈盈笑着鞠躬,为迟到道歉,她轻仰着头,美丽的脸如梦如幻,如隔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