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切,没眼光。”

女孩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坐在她们身后的男生摇摇头,“一群花痴。”

旁边,沈骊天淡淡掀起眼皮,向讲台上的男人看去。

正侃侃而谈的林濯风一滞,忽然感觉到从下面投来的冷戾敌意,少年一对漆黑的双眸,犹如凛冬里被冻成寒冰的深井,阴鸷泠冽,看的人头皮发麻,好似有一股冷气化为蛇形,顺着脊骨攀到心尖儿,蛰伏在暗处,就等着某个瞬间,亮出獠牙狠狠咬下——

忽然,在下一次眨眼的瞬间,令他心头一凉的感觉倏地消失了。

他定睛看去,灯光下的少年生得十分漂亮,眼睛甚至微微弯着,带着专心听课的认真,含笑地回视过来,坦坦荡荡。

林濯风不解地皱起眉,难道刚刚,是他眼花了?

*

六点半培训结束,夏轻轻收获七页笔记,以及苏梦囡发来的去王府井吃晚饭顺便逛街的邀约。

她愣了愣,万分欣喜,又不得不忍痛拒绝。

今晚八点,《左心房的房客》正式上线,作为主演,她要跑三家院线亲自宣传,感谢观众,致辞她都还没背下来呢。而且到了九点半,她还得参加新片的演员试镜,制片又拉来一位传媒巨鳄作大额投资,但对方提出条件,要求用自己的男演员替换向天歌,江暮恃才傲物,自然不肯,但也拗不过金主爸爸的强硬,只能退了半步,要求男演员和向天歌同时参加试镜,择优录用。

本来,对于这突然临时增加的工作量,夏轻轻是无所谓的,但一想到因此失去和苏梦囡建立友谊的机会,她还是感到有点儿惋惜。

“……我梦见和嬴政在亚马逊热带雨林里,推导勾股定理,然后,推了一晚上——”和苏梦囡在教学楼下告别后,向校门口走的人只剩夏轻轻和推着单车的沈骊天。

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夏轻轻终于告诉他早上一直犯困的原因,并成功把他逗得前仰后合,漂亮的眼睛灿烂地眯起,浓长的眼睫毛尖儿上,坠着夕阳旖旎绚烂的光,“所以,这就是秦始皇焚书坑儒的原因吗?”

夏轻轻也忍不住笑,“朦朦胧胧要醒的时候,他还偏让我计算出历史课本里朱元璋下巴的夹角,那我当然说它是个弧,可怎么测量呀——”

校园的林荫道明暗交错,树影斑驳,少年白衣温柔,笑声清朗,而女孩嗓音轻甜,笑媚清纯,长发和裙摆被风拂过,轻扬飘飘。一帧一帧,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滤镜,完美得像电影里最动人而浪漫的场景。

直到,“轻轻!”有人在背后喊她。夏轻轻回头望过去时,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及收起。

于是,恶龙闯入城堡,踩踏过玫瑰,巫婆用诅咒将公主的指尖刺破,陷入了漫长的沉睡,洁白的云冻成碎片,将童话冰封——

中年女人一条黑色长裙,妆容浅浅,看向她的目光,看种动人的哀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