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沈骊天笑了,可那个笑容更像是冷讽地扯起嘴角,“你不打算向轻轻道歉么?”

“什么?”周荞桉微愣一下。

他的嗓音里含了冰,使得每一个音节都像在冰箱里冻过了,冒着冷薄的雾气,“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不是从你的嘴里传出来的么?”

“谣言?我没有!”她急了,深深拧住眉心,“是谁在污蔑我?”

“戴红框眼镜,方脸,嘴边有颗痣。想起来了吗?”

“陈忻?”周荞桉失声惊讶,焦急从目光中露出来,“她确实是我告诉的,但那些话不是我自己编造的呀,你还记得以前咱们班冯橙吗?她和夏同学在一个初中,那天她来找我玩,透露给我这些…”

一直静偎在沈骊天的手臂旁,冒充观众的夏轻轻在脑海中搜寻一番,翻阅不到与冯橙有类似发音的名字。

见他们同时沉默,周荞桉睫毛一眨,泪水顷刻间落满眼睛,“麟天…你不相信我?”她仰头望着他,细白的手捂在涂得嫣红的唇,挡不住嗓音里的颤颤软软,“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申诉都如娇嗔。

戏份如此饱满,令夏轻轻不由技痒,非常想下场与她比试一番,哪知情绪还在酝酿,周荞桉忽然偏头望住她,泪珠急急似雨落,“夏同学,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

夏轻轻没接话,心里不耐,肚中饿得要死,可出于礼貌,还是没表现出来,只是用冻得微红的指尖按了一下胃部。忽然,沈骊天清泠的声音喊她的名字,眼睛含着笑意,像搅入琥珀色清茶的甜糖,波光柔柔,“想好吃什么了吗?”

她毫不犹豫的笑开,“火锅!”

“好。就吃火锅。”他也笑着应声,转身前收止笑意,冷厉地看了眼周荞桉,“好自为之。”

周荞桉懵怔着,脸上的表情就像硬生生被重拳击中了,嫉恨和错愕抖出眼眶外,倒让泪水的痕迹被掩盖了。从心底忽然浮起的疑惑拦住了她的膝盖,使她钉在原地,用茫然的视线送走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思绪翻腾,最终竟然形成一个荒谬的念头:那双冰川刻成的眼睛,分明应该是骊天啊…

素菜三碟,牛羊各两份,配合超大规格的虾滑,整齐摆在热气腾腾的番茄玉米鸳鸯锅周围,可乐沉浮着冰块,出现在夏轻轻的瞳孔里,她便笑着,举起手里的柠檬水,同他清脆的一碰,嘴里说,“唔,我还是不要调料。”

待他带着油碟满载而归,又额外多一盘西瓜,下进锅里的肥牛鲜美地浮出汤面,“肉好啦。”夏轻轻捞起一筷,吹了吹迫不及待送进嘴里,随即眼睛睁圆,含混囫囵地点头,“敲好吃!”

沈骊天大笑起来,用漏勺将牛肉一网打尽,晒到旁边干净的碟子上,忍不住弯起眼睛,“敲烫,让它们先乘个凉。”

“唔唔。”厚厚的刘海倔强地守护住眼镜,吃得又急又香的夏轻轻为自己的额头热出一层薄汗,她蛮不在乎地用纸巾拂开头发,擦了一下,又夹起一撮肥牛,塞进嘴里一大口,没忘记招呼他,“快吃呀,虾滑要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