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夏晰上上下下将他打量着。

“你病得很重。”

“是很重。”陆冕对她笑了笑,不否认。

电话是在这时响起来的。

空旷且沉闷的走廊里升起嘹亮的弦音,夏晰脑海里的那根弦瞬间绷紧,突突跳了两下,那是檀丽打来的电话。

“夏宝,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母亲的声音自听筒里传出,清晰可闻。

“蒋先生刚刚过世了。”

第57章 捕风捉影

室内不该有风, 夏晰应该是出现了幻听。

有什么在耳边呼啸而过, 伴随钟声敲响, 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深沉且悠长。

“知道了, 妈妈。”她缓慢出声, 瞳孔僵滞着, 与面前的男人重新对上视线。

陆冕于沉默中静立不动, 反应淡漠得不像一个初初得知噩耗的人, 但夏晰知道他听到了。

他眸底没有生机,面容一如既往漂亮, 精致绝伦,不知在他的心底,刚才是否有片刻曾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过。

她挂了电话。

有那么一瞬间, 夏晰心中生出了些许迟疑,甚至恻隐。

自他身边经过时, 一度缓了脚步,脑袋微微侧回。

不过那都是微弱的火苗,就连呼吸的气息都能将之轻易熄灭。

她最终还是转回头去,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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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蒋静儒去世的消息, 在网上有了通告。

近来少有重磅新闻,终于有新话题出现,网友趋之若鹜,他们的重点全都放在蒋家数额庞大的产业上, 兴致勃勃探讨最终会怎么分。

“押五毛钱正房会笑到最后,毕竟合法夫妻,那些情妇小三嚣张归嚣张,到头来什么也捞不到。”

“楼上说啥呢,我国非婚生子也有继承权的好吧,正房再牛逼,老蒋生了那么多小蒋,每个人都来分一笔还是够她受的。”

“你们搁这儿操什么心呢,蒋静儒病了少说也有半年了,又不是突然走的,遗嘱估计早立好了。”

夏晰一夜无梦,却不知为什么,在清早起床的时候,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跟蒋静儒说不上交情深厚,在她的心里,这个人从前德行有亏,上了年纪后重病缠身不过是自食恶果。

可如今他真的去世,她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走进片场,陆冕已经先到了。

坐在镜前,由造型师为他修剪鬓角的碎发,安静的化妆室里,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尤为清脆。

在父亲过世的次晨,他照常前来拍戏,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陆先生你鼻子长得真好,”造型师剪着剪着,由衷赞叹,“不是高加索人种,很难得能长出这种盒型鼻头呢,据说这是主气运的面相。”

面对恭维,陆冕随和地笑笑。

“还有这种说法吗?”他淡声问,语调隐匿了不可捉摸的情绪,消散在稀薄的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