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过了澡,用的是她的洗发水和浴液。
陆冕转过头来,看了看她,又别过头去,睫毛扫落。
循着那道低垂的目光,她看到在他那一边的肩上,印着一小圈整齐的红色齿痕。
那是缠绵悱恻的时候她留下的,印在他身上的痕迹。
陆冕怔怔地看,目光缓缓移向镜子里的同一处,飘忽不定。
“他们说,梦里发生的事情是反的。”
他是在照着镜子时,忽然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的,那个时候她咬在了左边,还是右边?
陆冕找不到答案,无法求证,这种执念一度让人觉得无助。
他悲观且消极想着,直到镜子里的人动了动。
夏晰在他身边踮起了脚。
对着他这一侧完好的肩膀,张嘴咬下,稍稍用力。
留下了一圈一模一样的牙印。
“这样正反就无所谓了。”她嘴角微微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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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越来越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安静的医院诊室,钝钝地流淌着病人自述的声音。
陆冕双手交叠,靠在一张躺椅上,幽寂的瞳孔中倒映出天花板上的吊灯形状。
医生坐在侧边,手持一本厚厚的病人档案手册,用钢笔记录着。
“大概持续好几天了。”
“有时候觉得是做梦,有时候又觉得是真的。”
男人四平八稳地陈述,脸上偶尔会伴随不确定的迷惘,那引起了医生的高度重视。
“已经这么严重了么?”秦医生蹙眉思索,在他的细致把控下,停药应该不会出这么大的问题才对。
但作为医者最忌对自己的医术过度自信,他想了想,还是说:“我再重新给你开些别的药吧。”
“不用。”陆冕道。
他摇一摇头,面前又浮现了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庞。
她笑起来的样子,安稳地躺在自己臂弯里熟睡的样子,睡梦中她握住他的手指,攥紧不放……
“这样挺好。”
在医生的注视下,陆冕由衷地笑了笑,无论那些是现实是虚幻也好,他眼底流淌的快乐都是真实存在的。
“分不清就分不清吧。”他说,“我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一样开心过。”
停顿一刻,他深邃的眸中蒙上淡淡的怅惘。
“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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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拍到这里,收工。”导演一声令下,头顶上的镁光灯瞬间熄灭。
工作人员从四面围过来,忙碌着拆卸设备,整理现场。
察觉到镜头前的演员还呆滞不动的时候,道具师小声提醒道:“夏小姐。”
“啊?”夏晰回过神来,这才交还了手中的道具,匆忙补上一句,“辛苦了。”
已经记不清,是这一天的第几次,她又想起了那场刚过去的连绵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