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苏容说自己病了,但每天还是在梨树上看书,和她生病一点都不一样,她生病的时候,可是躺在床上动都动不得的。
她跳上梨树,拿掉苏容盖在脸上用来挡光的书,眉头紧锁,嘟着嘴,叉着腰,道:“苏容,你骗我,你明明没有生病。我不管,我要去集市上看戏,别人家的小狐狸都不用干活的。”
苏容抢回她手里的书,坐起来,半眯眼睛看着她,轻描淡写一句:“哦,那是别人家的。”将书盖回脸上,倒下又睡。
林幼还是没有能去看戏,依旧照顾着苏容和梨树。只是再没有见过暮至,听说是搬到青丘山脚去了。至此,青丘的小狐狸大狐狸和林幼聊天都自觉退开十步远,她不明白为什么,也没人敢同她说。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某一天,林幼哭丧着脸跑回家。
苏容心上一紧,却只淡淡问一句:“被哪家的狐狸欺负了?”林幼鼓着腮帮子,咬紧下嘴唇,不说话,苏容不再多问,拿一本书就出门去了,任由着她自顾自生闷气。
林幼忽然觉得委屈,别人家的小狐狸生气了有爹娘哄,可是苏容连多问一句都不肯,越想越难受,她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林幼才晓得苏容是绝对不会从梨树上下来安慰自己的,就算自己哭晕也无济于事。她开始收拾东西。裙子首饰是苏容买的,不要,风车风筝是苏容做的,不要,茶盏饭碗是苏容烧的,不要,桌上的糕点都出自苏容之手,不要。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除了她这条命,都不属于她。
没准苏容以前救过她,连这条命都是苏容的。她又开始哭起来。
这次足足哭了一盏茶的功夫,苏容终于回来了,看着林幼肿得几乎看不到眼珠的眼睛,语气较刚才软了几分:“说吧,怎么了?”林幼抹着眼泪哭的更厉害了:“你不是我爹,你不关心我,我死了也不要你管,我要离家出走。”苏容:“我不是你爹,你要走,也算不上离家。”
话一出口,苏容就后悔了。林幼一下子呆住,瘫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声又提高了两个音调,一边哭一边喊着要去找爹娘。可是她的爹娘在哪,连苏容都不知道。
苏容走到书架前,将手里的书放回原来的位置,抽出另一本,踌躇着,又放回去,他转身俯视林幼:“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数三个数,你愿说就说。一。”
林幼从地上站起来,胡乱地用袖子擦干净眼泪,苏容继续数:“二。”
林幼:“整个青丘三百岁的小狐狸,只有我没去过人界,她们笑话我。”哽咽着说完,又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