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楼的酒。
宋熙瑶的呼吸骤然一滞,那夜的头疼欲裂之感袭上心来。
金霖的小厮跑得极快。不一会儿,宋熙瑶连对策都未想好,酒便入了杯。
“这个男孩儿手脚灵活,也聪明,”金霖夸赞小厮道,“不像上一个,不将心思用在正道上。到最后,落得个命丧城郊的下场。”
宋熙瑶惊得一身冷汗。
“宋老板。”金霖举杯。
宋熙瑶摆手道:“婉不善饮,还是以茶代酒为好。”
“宋老板,一口酒都不喝,我就当是你不给我面子了。”
“我——”
“宋老板,你莫非真的瞧不起我们这些不如你发达的商户?这名声若传出去,恐怕对你不大好吧?”
宋熙瑶眉头紧锁,望着杯中清酒发愁。
按顾景尘的说法,她喝下去,怕是连命都不保。可依金霖这个架势,她如今也是非喝不可了。
仅在唇上点一下,应该没有大碍吧?剩下的都趁他饮酒时倒在地上,按理是可行的。
“公子见谅,方才实在是婉小气了。”宋熙瑶颤巍巍地举起酒杯,“婉便与公子饮上一盏。”
金霖笑着举杯:“宋老板爽快!”
宋熙瑶垂眸瞧去,清澈的酒液扭曲地倒映着她的影,幕篱外那双眼针芒般刺上她的全身。她仿佛见到满杯的酒入她的肠,白蚁般啃食着她的五脏六腑,将她从内而外一点点吞噬。
“宋老板?”
金霖的声音恍若天雷劈下,教宋熙瑶的头顶一阵凉意蛇般侵袭过脊柱。
手上忽地一空。
“公子可曾听闻烟青坊乐人不得沾酒的规矩?今日顾某在老板面前破了这规矩,想必能让公子面上更添光彩吧。”顾景尘不知何时站到宋熙瑶身后,将自宋熙瑶手中抢来的酒一饮而尽。
金霖眸中的从容在瞬间被什么东西打破。本毫不相干的许多情绪在刹那间融合在一起,在他脸上不断变幻着。
宋熙瑶忙介绍:“这是——”
“烟青坊第一男乐人,千万蓬京少女梦中郎,顾景尘。”金霖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起身一拜,“久仰。”
顾景尘没有还礼,甚至还带着些傲慢:“何处来的商贩,逼迫一个小姑娘饮酒?”
“小姑娘?这可是公子您的老板啊!”金霖显得有些委屈,“何况,这酒是闻香楼最上乘的,还是我这个客出的钱。”
“景尘,今日你累了,不妨先回去歇息吧——金公子的美意,婉定不会辜负的。”
顾景尘俯下身来,耳语道:“他的美意你不辜负,那我呢?”
宋熙瑶耳朵发痒,忙往一旁躲:“我一会儿再与你讲,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