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熙瑶笑笑,接过丝帕来拭去脸上的汗:“幸亏我在最后反应了过来。”
她不知道她输了会如何,但她清楚,若是赢了叶婉,那“当一回公主”绝不是什么好事。
宋熙瑶正被叶奚羽扶着下马,宋老夫人身边的颂菊便跑过来,说老夫人要她回来。
宋熙瑶只得简短地与叶奚羽道个别,便快步往祖母走去。
“祖母!”宋熙瑶兴高采烈,候着宋老夫人的夸奖。
宋老夫人捧着汤婆子,怜爱地看她一眼:“傻孩子,我还真以为你反应不过来了。你赢谁,都不能去赢她啊!”
“我这不是想起来了么?”宋熙瑶接过青鹂端来的茶水,尽力文雅地饮下,“可真没想到,她居然要和我打一场。”
宋老夫人待她解过渴、吃了点小食,才放低声音问:“阿筠,你平日与奚羽,都做些什么?”
宋熙瑶抓小食的手一顿:“祖母,不会有人——”
她想起叶婉的话来——“你作为一个王爷,该不至于瞧得上她这样的一个空顶着郡主头号、活在没落氏族的人吧?”
“她在想些什么?!”宋熙瑶怒道,“我与奚羽本就是表姊弟,自小相识,这都能往腌臜处想么?!”
“你回来的路上,不曾听见这样的小话么?”宋老夫人道,“我若不把你叫回来,你与奚羽便要在众目睽睽下继续做给人谈资的事。你们都长大了,确实该避嫌了。”
“可阿筠本就没有这等心思呀!”宋熙瑶只感火气上涌,“就只有腌臜人才会想出这等腌臜事!”
“污泥泼向白布,是白布变脏,还是污泥变白?”
宋熙瑶低下头去,愤愤地抓一只团子咬上一口。
“我得去和舅母解释一下。”宋熙瑶恨恨地嚼着,抬头看向要开口阻拦的宋老夫人,“祖母,您莫拦我。其他人如何说我,我都还能放任不管,但我在意舅母的看法。”
宋老夫人虽知少年心性着实不稳当,但想着这孩子自小失恃失怙,实在心疼,便嘱咐了几句,任她选好日子去。
宋熙瑶一刻都不想耽搁。她翌日沐浴更衣,还让青鹂为她上了妆,便带着礼往甘王府去。
甘王府虽为王府,但多年无人居住,如今仅叶奚羽与其母二人,多数地方并未清扫出来,不免冷清。
宋熙瑶上前,按规矩行过礼,便落了座。
“舅母近日身子可好些了?”宋熙瑶问道。
甘王太妃咳过几声嗽,笑答:“见阿筠还这么留意我,我自然是好了许多。”
甘王太妃本为将门之后,年青时常与当年的甘王——也就是宋熙瑶的大舅——绕校场策马射箭一整日而不知疲倦,可在她的丈夫儿子接连殒命后,她的身子便如山崩一般垮了。
“娘,阿奕留意您,您怎不觉得好了许多呢?”叶奚羽埋怨道。
甘王太妃瞧向自己的儿子:“若非阿奕亲自去给我煎药,我怎有力气说出这些话?”
叶奚羽受到夸奖,高兴地昂起头来。
宋熙瑶忙问:“舅母现今在吃什么药?”
“如今身子骨愈加地差,光是吃原先的药早已不够了。”甘王太妃喘口气,接着道,“这新药,是安郡的一个小郎中开的。他叫我每日煎一种我总说不出名字的药,将冒出来的烟气吸进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