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戚军以勇猛闻名,但十年前昭军仍击退了他们。而如今,如同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夫。”宋熙瑶托着下巴,看着眼前的舆图,不禁叹口气,“若是哥哥能去,定不会有如此蠢事。”
窗外的绿色愈加浓厚,日光也暖和起来,可宋熙瑶坐在窗侧,怎么也舒展不开眉头。
如同在这多事之时,还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
宋熙瑶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走着,试图消解心中不安。然而刚路过门口,便瞧见颂菊急急地朝这边冲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些日子里,宋老夫人的境况愈加地差。宋熙瑶每回去,都能发觉祖母的眸子浑浊几分。
她上一回跑得这般快,还是在逃出宫的那一夜。
梨落院聚了很多人,见宋熙瑶一来,许多人便收了虚假的泪,冷眼瞧过来。
“你也知道来?”宋熙瑶五伯母乜斜着眼,“你这般不孝女,莫要去脏了老夫人的眼。”
宋熙瑶这些日子已然对这般言语颇为习惯,却仍不免听了心一痛。
她自小被宋老夫人抚养长大,自以为是宋老夫人最为宠爱的孙女。然而如今的这一切,都能说是她所致。
若她听话早早嫁人,便不会有替嫁之时;若她乖乖嫁过去,便不会激起朝堂上一波又一波的乱事……
她确实不该来此。
宋熙瑶鼻尖一酸,埋下头,便要离去。
“阿筠……”
屋内一声游丝般的轻唤,教宋熙瑶的脚步在瞬时凝固。
“老夫人,这儿这么多儿孙在此,何必叫最不省心的那个?”
“阿筠……”
宋熙瑶的视野随着她的转身逐渐模糊。
她感到身后一阵尖刺般的目光朝自己投来。她的脚步愈来愈快,一下子奔至祖母床侧。
“阿筠。”宋老夫人干枯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用仅有的气息艰难地吐出字来。
原先那般矍铄的宋老夫人,如今已如世间任何临终之人一般,做了风中残烛。
“祖母,您别说话了,好生歇息一下吧。”宋熙瑶忍住自己的泪,尽力勾起嘴角来,“留些气力,好起来,阿筠再与您谈上整日整夜都不乏。”
发觉宋老夫人瘦骨嶙峋的手试图抓住她,宋熙瑶忙去握紧祖母的手。
“祖母,阿筠等您好起来。”宋熙瑶声音颤抖得紧,小声到如同在哄人。
宋老夫人直直地看着她,似乎有很多话,欲一股脑倾倒出来。
宋熙瑶不断摇头,她宁肯宋老夫人一句话也不讲,安然歇息——那总意味着她要醒来的。
“祖母……”
“三娘,你在里头闹得太久了!”门外赶来的一个姑母喊。
接着便有几个辨不出声音的人附和。
青鹂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伏在宋熙瑶耳侧:“姑娘,府外来了人,说是得了命令,要立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