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年前起,信仰吾神的就只剩我了。”他语调低沉地陈述,“能陪着神殿一同离开是我的荣幸。”
他嘴里说着荣幸,其实是自责的吧,白蓝心想,即使是命令,他终究是毁了他信仰的光明。
“这也是我最后能帮您的了,祝您一切顺利。”光明教皇说完向他行了个繁琐的礼。
黑暗神殿覆灭之后,阻碍他预知的力量便消减了许多,大概是从不可跨越变成一半的不可跨越。
琉若说,信仰连接着远在他方的神祇,信仰被切断,便失去回来的灯。
白蓝知道,那两位离去的神祇必定还切断了别的与这个世界的连接,只留下信仰作为信号。信仰未断之时不能回来,信仰断时回不来,信仰再次燃起之时才是归家的时刻。
外面的未知世界是危险还是安全呢?
现在,同样的覆灭轮到光明神殿了。
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那是士兵整齐步伐带来的共鸣。
“光明教皇,出来束手就擒吧!”
四周忽地亮了,那是光明护罩被激活的光芒,在电闪雷鸣的世界里神洁得晃眼。
琉若隔着护罩与外面的人对峙,他特意打扮过,浅金色的头发翘着几分气急败坏,精致的教皇袍配上过度的华贵珠宝,带上略显猩红的美瞳,手里拿着一看就很厉害神器法杖……满足他们对一个终极反派的幻想。
他淡定地看着他们拼尽全力使用法术往护罩上轰炸,光明神殿是神迹,凡人的手段怎么能够撼动分毫。
琉若边想着边以夸张的姿势向法杖里注入法力,生怕外面的人看不出他在准备大招。
果然,击在护罩上的力量更强了。
一定以为他在苦苦支撑吧!
白蓝跃到神殿某个外围建筑的屋顶上,静静看这场落幕表演。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之际,白蓝还是忍不住闭上双眼。
神殿核心区域,从数万年前延续至今的神殿建筑群瞬间化为齑粉。
在那一瞬间,光明教皇撤去了护罩,引动了神殿内的法阵,借外界联合施展的禁咒作为掩护,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的是神殿与他,外面进攻的人只是被气浪掀飞,并没有致命伤,无害到了极点,相比之下黑暗神殿的舞台是真的拉尽一切陪葬的架势,战役之后魔族没有个上千年的休养恐怕还缓不过来。
从始至终,那些人都没有踏进真正的光明神殿一步。
倾盆大雨从三天前开始,直到现在也没有停止的趋势,雨水落在灰烬里将一切搅得浑浊不堪,士兵在里面打捞了三日,没有都没有发现,从地基到最顶上的瓦片都粉碎得彻底,那片地方像个巨大的泥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