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再让她见一次,远远地看一眼,也好啊。
她不想自己突然哪天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绝望了。绝望于茫茫人海,卿何不至。
鸡汤文里常说,我们不能在年纪轻轻时碰到太过于惊艳的人,因为这个人会占据我们原本不怎么丰盈的内心,以至于以后碰见的人都黯淡到了尘埃。
早已见过星辰,又怎么可能容下尘埃呢?
苏黎无奈又凄惶地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每个陌生的影子后面都写着孤独二字。她和这些人一样点缀在高楼中间,小得蝼蚁一般。每个人都在寻找一个归宿,那是温暖的夜灯,也是厚实的胸膛,或是明眸皓齿,或是十指柔心。
苏黎,她什么都没有,冰冷的钢筋混凝土跟巨大的困兽一样切割着城市的布局,那个载着铁皮壳子忽然而至的男生,此刻不知站在哪座高楼的天台,他也许会凝望黑夜中的穹顶,也许会向往霓虹万丈的城市。也许,他也会有偶尔的悸动,想化作七彩祥云,穿梭于这茫茫人海,找一位可爱的姑娘呢。
苏黎一边走一边笑,她承认自己有些魔怔了,一天天净想些不着边际的场景。她许久没有在人群中默默地走路了,虽然这次被冻得蓬松的头发都紧紧贴上了头皮。
事实证明,这种冻死人不偿命的时刻真的不需要风花雪月的冥想,赶紧坐车回家才是正常人干的事。等苏黎拖着快要变成僵尸的身子回到房子才真切感觉到了温暖是一个多么具有热量的词汇。
她的脸蛋已经被冻成了一个面具,只剩两个眼珠子还能轱辘轱辘。
汪慧在看到苏黎这副样子时不禁也吃了一惊,忙把她拉了进来:“我的天,你这是,自虐吗?”
浑身冰冷的苏黎大概是脑浆也被冻住了,神情漠然地被拉在了沙发上坐下,汪慧赶忙倒了一杯热水过来,一摸苏黎的手,透心凉。
“你也不怕冻截肢了,外面那么冷,手套都不戴。我看那男生把你的魂都给勾没了。”汪慧一边数落一边将热水塞到苏黎手中,心里又是气又是心疼的。
“没事,我就是在外面走了一会,今天公交人太多了。”苏黎缓了会终于说了句话。她的手指这会有一点肿胀带来的痛感,脸上也慢慢的热了过来,像个活人了。
“骗谁呢,一天天魂不守舍的,怪我太多事,让你跑去等人。没想到你这一折腾就是半个月,西城市几百万的人口,有些人见一次也就是一辈子了你懂不懂?”汪慧也是气,都快30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没想到苏黎听到见一次就是一辈子的话微微一怔,那刚刚舒缓过来的眼眶又弥漫上了泪腺涌出的液体,那种猛然从心底蹿上来的悲伤和无力让她不能控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