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扬这些日子总说我爱跟他闹。
其实陆雪扬还是不明白,我真正爱闹的是胡灵珠,他只要有一点做的不顺我心意,我都是要跟胡灵珠好好计较一番的。
是胡灵珠的过于骄纵,我才敢先对他表面心迹之后,还打着陆雪扬的主意。
也是胡灵珠的过于骄纵,我才敢现在说不要他。
反正是胡灵珠自己说的,足够强大,才可以被伤害,而他够坚强。
所以我又欺负了他。
意识到这一点,我那晚跟胡灵珠说了对不起。
原本相处融洽的交谈,是在我说完对不起以后变得不融洽。
听得我极其小声的说完对不起以后,胡灵珠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而后我便记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红,记得血,记得胡灵珠的眼泪。
想到这里,我又关切的询问了胡灵珠的情况。
但像是前一晚跟我说了太多话,花光了胡灵珠这辈子能跟我说话的份额,所以今日无论我怎么问,胡灵珠也只是摇头,点头,或者比划几个动作。
我终于觉察到了胡灵珠的不对劲:“你哑巴了?”
胡灵珠这才指了指太阳穴,又指了指他的脸,最后摸到了心口。
“疼。”
一个极其微妙的疼字,胡灵珠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几乎都没张开,只是用喉咙挤着声带艰难的发出声音。
旁人或许很费解,但我又懂了胡灵珠的意思。
昨夜他喝的不比我少,现在眼下黑青,想必又没休息好,宿醉让他头疼不止。
他昨晚发疯的时候对自己太狠,从耳后一直划拉到嘴角的伤口让他现在无法开口说话,脸上一有表情就会扯着伤口。
然后他又捂着胸口,在说他难受。
胡灵珠可真行,一个疼字就能表达这么多层意思。
惜字如金说的就是胡灵珠这样的吧?
“现在知道疼了?”我没好气的道:“酒醒后悔了吧?”
胡灵珠又摇摇头。
我没再说话,想凑近看看胡灵珠的伤处,胡灵珠避开了我。
“用过药了吗?”
胡灵珠点点头。
“这两天忌忌口,我给你那叹香露你好好用,养的好应该不会留疤的。”
胡灵珠却没再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用鼻腔叹了口气。
看胡灵珠这个样子,我又有点于心不忍,安慰道:“留疤了也没事的。”
胡灵珠这才又点点了头,转过脸去,彻底回绝我的视线,目光落在了窗外。
窗外人群熙熙攘攘,商贩走卒卖力吆喝,讨价还价声,声声入耳,外边多热闹啊,我身边也有个原本挺闹腾的人,现在却安静的不得了。
胡灵珠安安静静的,他来兴师问罪的时候,也是心平气和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