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亭能来探望,唐西风一定会高兴的。
来的路上,这句话刘燃在梁青亭面前反复说过许多次,唐西风高不高兴梁青亭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是挺高兴的。
刘燃在那絮絮叨叨地说,站在他身后的梁青亭满心不是滋味,因为听了刘燃说的话后,她才知道,唐西风墓前放满了的东西,不是别人拜祭时带的,而是刘燃每一天的看望时带的。
胡思乱想下,梁青亭有些站不住了,她上前,又跟着刘燃蹲下,刘燃看了看她,笑了笑。
梁青亭听着刘燃讲了很多,讲他昨天的事情,事情细致到连他喝了多少碗汤、多少点睡觉都在讲。
梁青亭觉得,刘燃与其说给他那死去的妻子听,还不如说给她听,起码她听了会有回应。
啊啊对啊,唐西风,你输就输在你懦弱地选择了死亡。
人死了后,就不再有话语权,我这样带着想法来探望你,你到底高兴不高兴,你都说不出口。
你只能闭嘴地躺在这,刘燃他永远都听不见你说的话了。
看着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照片上的唐西风年轻、漂亮,梁青亭心里冷冷一笑。
“不好意思,让你听我说这些。”过了会,刘燃对着墓碑讲完了,抹了抹眼角站了起来。
梁青亭注意到他眼睛带泪,只听他说,“这次主要是带你来看她,你有没话要对她说,不方便的话,我先离开会。”
梁青亭对刘燃说,此次来拜祭唐西风,就是为了想和唐西风解开心结,于是她点点头,说了个好字。
刘燃冲梁青亭笑了笑,从口袋里掏了包烟,往远处走去。
刘燃以前并没抽烟的习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染的毛病,也许跟她有关吧,梁青亭心里想,又把目光投在了照片上。
“其实我并没什么话对你说。”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之前就和你说过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无动于衷,哪怕你去死。”
“刘燃原本就和我在一起的,现在是上天有眼,物归原主。”
梁青亭冰冷地说道,她站起身,拍了拍不小心沾在身上的灰尘,把目光留给在远处的人。
六月天,孩子脸,出门的时候天还好好的,此刻却下起了蒙蒙细雨。
刘燃站在离她十米左右的榕树外边,嘴边咬着一根烟,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袅袅上升的烟雾,和打在他身上的细雨,挡住了他的表情。
回去的路上,两人的交谈比来时的更少,刘燃像是把自己所有的话都发泄在唐西风的墓碑,变得无话可说,一路上专注而沉默地开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