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找不到形容词。
于静文挂着持续了许久的傻笑看着她,“我有点懵。”
奚敏坐到她旁边抱住她,“这就叫你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你啊,真好。”
于静文满脸的笑意藏不住,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奚敏靠在她肩上,不由得又想起纪云生。
这段时间她忙,他也不知在干什么。她问起时他都有空,却从没主动找过她。这两个月,他们只上过不到十次课。
纪云生教琴特别较真,一个不爱看谱的人对尊重原谱这件事反而可以用苛刻形容。他很少弹给她听,每次都是一句一句盯着她练,一出错就叫停。
起初她很受打击,但他也不说她什么,只是明白地告诉她该怎么办。平时看似漫不经心的他,对细节却十分敏锐。
第一次正式上课时,纪云生拿了一本莫什科夫斯基练习曲让她试着视奏。过了会儿他笑道:“你小时候学琴用的是拜厄吗?”
她问:“你怎么知道?”
他说:“你识谱左手比右手慢太多了。拜厄基本上整本都是双手高音谱号,低音比较少。你不需要把技术练得多好,但是读谱一定要熟,多拿音乐会曲谱练练吧,不一定要弹。”
他与程驰的说法常有出入。她一直觉得自己四五指力量太弱,程驰便让她多做高抬指独立训练。
纪云生看到之后制止她,“四指高抬指违背生理构造,这样练久了会伤手。”
“程驰说多练习会产生肌肉记忆。”她说。
纪云生面露不屑,“肌肉又没有思维,哪来的记忆。你这种情况不如弹到四五指的时候把手的重心偏移,久了就习惯了,所谓的身体本能也是大脑在处理。”
奚敏笑道:“可是看你弹琴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没想呢。”
“人的思维又不是透明的。”他说。
他常常看起来像在发呆,可是她又发现他什么都听着。有一次他撑着头坐在墙边,闭着眼一动不动。她以为他睡着了,自己返回前一页去练。
弹了两个小节,他突然说话:“对位左手慢了四分之一,刚才是对的。”
“你听着呢?”她说。
他睁开眼,“不然我在这里干嘛?”
那时他眸色温和,似乎熟悉了这些日子,他语气也渐渐不那么生硬了。
两个月前他叫她利用电影练听力,后来她觉得没什么用,练琴的时候抱怨了一句。
他问她:“你怎么看的?”
“就那么看啊,我现在每次都盯着字幕,但是看完就不记得了。”
他淡然一笑,“盯着字幕就会依赖字幕。特意训练不能像平时看电影那样,如果记不住你就听写,你不是喜欢做笔记么?”
“你以前也是听写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