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轻松,能考过去的谁弹得不好,我哪知道我什么水平。我攒的钱也就够一年房租,要加上几年学费我还得天天打工,估计都没什么空练琴了。”程驰撑在了桌上。
“不用租房啊,我买了套房。”
“你啥?”程驰惊得坐了起来。
“我在巴黎买了套房,你直接住我那儿就行了。”纪云生的语气像刚买了袋米。
程驰愣了半晌,说道:“我靠,你这种土豪朋友国家给发么?”
唐玉琳在他们身后插话说:“发不发反正是你们家的,天天开着保时捷送你上学,幸福不程驰?”
程驰回头,“我姓程。”
“傲娇个什么劲啊你,快抱紧你们家纪云生的大腿。”
“我怕哪天我们家纪云生把我赶出去。”
纪云生悠悠说道:“我赶你出去谁扫地做饭?”
“打的这算盘呢你?我去巴黎是给你做家政的?”
“反正你也要打工,别家可能还赚不到房租钱。”
“得嘞,那您自个儿买菜,我怕伺候不好少爷的胃。”
唐玉琳在后面偷笑,“你们小日子分工明确啊。”
两个人同时回头白了她一眼,继续听课了。
程驰没听进去几句话,过年时父亲又提了滕佳的事,问他两人以后的打算。听他说想结婚,又是一大篇娶不娶得起,不能吃软饭的旧话。
恋人如此,朋友也如此,他始终拉不下这个脸。
下课之后两人走到琴房,程驰没忍住说道:“这样真挺不好的,你有钱我也不能就心安理得跟着你蹭。”
纪云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你别当我在帮你。我爸一走,我连家人也没了。说句玩笑话,我现在真的穷得只剩钱。我这人过得简单,要那么多钱没用,如果能让我在乎的人过得容易一点,可能还有点意义。”
“文化人让人帮着花钱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呢?”
程驰玩笑一句,又问道:“你爷爷奶奶不是还在么?葬礼上讲话的是你姑姑吧?”
爷爷奶奶和姑姑?纪云生冷笑。那天的每一秒历历在目。
*
葬礼结束,他木然地跟着滕佳妈妈回到家,车后座上他仅剩的亲人从头到尾也没与他说过一句话。
律师已经先他们等在门口,滕佳妈妈打开门,把他们让了进去。
客厅茶几上放着两个空的红酒瓶子,烟灰缸里有半支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