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洑心中一直有疑团未解:“葛师兄,你如何知道我能猜中酒?”在座诸人知道规则临时变化,葛柏风推柳洑答两题也是应变之举,只是不知他为何如此有把握,回想朱宣二人神态,恐怕几人之前早就有所筹谋。
葛柏风哈哈一笑,放下酒碗,道:“那日蹴鞠输了,心中本就堵得慌,我和师弟下山去喝闷酒。说来也巧,那日在听风楼当值的跑腿是我同乡阿圆,说书院几个弟子支使他去城里云来楼取两坛酒,过两日要用。我悄悄去看过,原来是唐薛那两个跟班,便问阿圆取了什么酒。我见一坛泥封开了,只有油纸油绳封住坛口,便跟他讨个人情,悄悄倒了一些出来,可巧柳师妹请我们同门喝过,我既识得,柳师妹必定能答。又听他们大着舌头说这酒是提前半月预付了定金,快马加鞭运来,同散堂中人必定不识得,只等获胜之后当庆功酒喝。”说到此处,众人纷纷大笑。
葛柏风谈兴正浓,又倒上一碗,续道:“今日我比大家都高兴些,柳师妹原本是我荐入堂来,今日答对两题,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眼光。”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柳洑生性冷淡,除尚明靥外并无知心好友,平日与同门来往不多,单凭课业时间相处有限。在堂内除每旬一次轮值一次议事,大家都是零散来去,并不如何热络。今日与堂内众人相聚一处,入目皆是坦诚热情,心中大乐。
众人平素见柳洑在堂中只是打杂,笔墨丹青从未独当一面,又知她是葛柏风推选而来,与宣予投缘,只当是有什么因由,心中本有不平,今日亲见她诗书精熟,又听宣予道初入堂时便回复了彣彧馆刁难,心中暗暗佩服。
忽有一人道:“左右无事,有酒有肉,可要寻些什么乐趣才好。”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有人提议猜拳,有人提议联句,有人提议弈棋,但也马上有人否定,或嫌粗俗、或嫌无趣、或嫌太闷。直到有人说:“六艺之中,适合下注做赌的莫过于射。如今天色不早,不如大家改个玩法,投壶如何?”众人互相看看,点头同意。
当下众人商议规则,分两组,轮流投掷,分筹相加,筹高一方胜出。商议好后便点数分组,在场共有一十五人。众人平日偶尔一处玩耍,皆知其中几位乃是好手,便想将好手抢在自己组中。又因人数是单数,不得均分,吵嚷笑闹不可开交。
突然间一个声音道:“我技法极差,便不参加比试了。”女声清亮,自是柳洑无疑。
众人七嘴八舌道:“无非是图个乐子,师妹何必当真。”“就是啊,大不了把你分到实力强的那一边,或者你两组各投一次。”
柳洑摇头,浅浅一笑,道:“众位心意柳洑心领了,我实在不喜投壶,就给诸位师兄煮茶喝吧。”
葛柏风奇道:“柳师妹,记得年终大考,你的射艺考绩是良,夫子还夸奖过你,投壶怎能不准?”
柳洑淡淡一笑,分辩道:“射箭与投壶本就是两回事,在座诸位皆可射箭,投壶不是还有优劣之分么?我去烧水煮茶。”说罢便捧起茶釜去清洗。背后淡淡一声道:“不如你给大家计分筹吧,如此你不落单,大家玩得也自在些。”柳洑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