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洑笑道:“年初你那条裙子坏了我一直想着,从春末便找这个颜色的衣料,总算没有白费心思,你喜欢就好。”
柳儿抖开衣料叉指量着,笑得合不拢嘴,道:“怎么能不喜欢,小姐买了这么多,莫说裙子,再做一件夹袄也用不完,剩下的还能做扇坠、荷包、暖炉套子,对了,还要做两方帕子,得绣个新鲜花样才好。”
柳洑皱皱眉头,托腮板脸,慢慢道:“难道......就没有我的么?”
柳儿抱住她肩膀,哈哈笑道:“我知道小姐一向不喜欢这花色,这么多全是给我一个人的。”
柳洑再也掌不住,噗嗤一笑,再翻出一本书,将书中夹的花样一并取出交给她。
柳儿翻翻花样,足有十几张,有燕穿桃柳、鹿鹤桐椿、鱼戏莲叶、和合二仙等,平日这些掌故虽是耳熟能详,花样却是极为新奇。她一向手巧,平日多做针线,见了这许多花样爱不释手,一边拿着花样对着衣料比划,一边讲着这一年中的家事。
柳洑自正月离家一直未回,书院每旬休沐一日,广稷虽离家不远,一日来回也颇费功夫。故而柳氏父女每次接送也是早早启程,到书院稍停便回。
离家近年,变化不大。听柳儿絮絮叨叨:开春族中又置了几处铺面田产,翻盖了地方私塾,延请了引退名儒;入夏二房三房皆逢弄璋之喜;四爷年少得志,颇得上司青眼,虑其公务繁忙,尚未娶妻,府中无人主持中馈也无妥当之人近身伺候,老爷夫人便先为其物色了一位姨娘;中秋赏月那日夫人被诊出喜脉,老爷夫人大喜,随身伺候的嬷嬷丫头添了月钱;前院内管事宋妈妈家与自己一起长大的秋月赶着腊月初的好日子成了亲。
“还有......”柳儿顿了顿道:“听娘说快进腊月门时府丞大人曾托了人为自家二公子说亲。”柳洑心中一紧,失声问道:“父母亲怎么说?”“老爷夫人说......小女年纪尚幼,且自小失了管教,只会舞文弄墨,德容言工无一出众,不堪托付中馈,总之就是推掉了。”柳洑听到此处长出一口气,拍了拍心口,笑出声来,又白了她一眼,嗔怪:“你可吓死我了,以后这种事情只说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