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渊想了想,答道:“那位前辈境遇堪怜,这位姑娘对于他来说不止是倾心相恋、刻骨相思的红颜知己,以后也会是相濡以沫的妻子,更是相依为命的亲人。”
云眷缓缓点了点头,凄然一笑,道:“你所言不错,若是不出意外,他二人便是你说的模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成渊见她神情若此,知道必是天不遂人愿,问道:“难道他们......后来出了意外?”
“一日雪后,那姑娘想摘梅花为前辈做饼烹茶,久候前辈不至便独自上山,沿路而归时失足滑下深渊,尸骨无存。而那天前辈担心雪天路滑,便一直候在山下,想与她相携上山,结果,二人就此错过。于那位前辈而言,此事成终身之憾。后来他一生未娶,每年在姑娘跌落处洒梅相祭,又交代心腹弟子待自己百年之后埋骨于斯。”
说到此处,云眷问道:“换了你是那位前辈,若是可以选择,你是愿那位姑娘钟情你一人后红颜早逝,还是愿她另结良缘、得享遐龄?”
成渊毫不犹豫地答道:“我选后一种。相比死别,我宁愿生离。”语音朗朗,似有金石之声。
“为何?”
“比起我开心,我......更愿她安好。”
云眷唇角微勾,点了点头,轻声道:“你的境遇虽与那位前辈不同,个中道理却是相似。你有了心仪之人,她若按你意愿留在你身侧却不开心,那不过是成全了你的喜欢;她若能按自己意愿选择心中所爱,你虽难过,却是成全了她的喜欢。”说到此处,抬手为他理了理鬓边散发,问道:“你若真心喜欢了谁,可愿她难过?”
成渊摇头,昂然道:“断然不愿。只要她喜欢,我便喜欢。倘若有那么一日,她身处险境,我愿意舍出性命维护。”垂头沉吟了一时,轻轻道:“莫说是她,就算是子成遇到危难,我也愿意护着他不受伤害,因为他若伤了......月牙儿会难过。”
云眷欣慰一笑,轻轻叹道:“好孩子,若这些你都能想得明白,那你现下的难过,不过是不舍罢了。不舍得从此避嫌,不舍得就此疏远,不舍得就此别过。我再问你:我派并不禁婚嫁,但历代掌门却都是终身未娶,内门弟子中纵有成亲的也只是极少数,你可知原因何在?”
成渊微一沉吟,缓缓道:“想来......是和弟子一般。”
“你所言不错,安无师父曾同我说:若非痛失至爱,谁愿孤单此生?但即便是为情伤怀,他们或是穷一生心力创一门奇功,或是悉心教导出几位出类拔萃的弟子,更或是面对危难时拼死维护师门。你入忧黎八载,门中前辈与江湖名侠的事迹也听了不少,须当明白:一个人无论身居何地,身处何位,这世间总有什么值得他去拼死守护,或许是一个人,或许是一件物事,或许是一份荣耀。人生于世,可为之事远远不止情之一字。”说到此处,云眷顿住,望着对面之人。
成渊垂头苦思,良久,抬起头来,双眸中似是多了一缕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