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时光难复,再如何愧疚终究于事无补。
程昊向来精明干练,哪知一朝深陷情网不能自拔,将自己一片真心捧给心仪的女子,却被她毫不在意地踩在脚下。然后,他因情生妒,身心俱伤,最终被逐;
而那个娇滴滴的女孩,对唐薛情有独钟,将程昊的一片真心视为尘土,弃若敝履,哪知不但未能与心上人携手,反而失了清白,毁了一生,还险些赔上性命......
云眷目中空荡荡的,神色黯然。
“我离开书院比程师弟晚不了多少时候,开始时居无定所,后来又忙于生计,文师妹那件事我也是多年后才从安无师父口中得知。师父说他二人得先掌门照拂,结为夫妇,寻了个民风淳朴之处结庐而居,不想故人打扰。昔时之错我已来不及挽回,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寻捕安远时出一份力。”唐薛本就聪明,见她神色便知她言语虽留了余地但终究难以释怀,当即正色道:“这些年我历了许多人情世故,深悔年少轻狂与自私虚荣,知道安远所作所为后更是发下重誓:他日若再遇程文两位必定当面叩头认错,他们若有急难我也必倾全力相助。唐薛虽不成器,但言出必践,一诺千金,无论师妹信与不信,我都是这句话。”言语铿锵,掷地若有金石之声。
云眷自与何尚二人茶叙后便心中郁郁,见了唐薛之后更觉昔年之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此刻听他自责己过,口气诚挚,目光坦然,神色磊落,知他语出肺腑。
人生过半,程文二人已并肩携手,自己一个局外人徒然纠缠于过去的是是非非又有何益?便是再追忆往昔、抱打不平,终究已经过去了......
因落了雪,街上几无人行,整条街空荡荡的,从车窗望去,唐薛站在竹林外负手目送,马车越行越远,他身上的棉布袍与地面的雪颜色似无分别,渐渐看不清了。
“夫人,宣公子当真那么倒霉么?”
“我与他少时相别,中间隔了十二载未见,唐师兄说的事情我也是才知道。”云眷淡淡道。
陈年旧事,又毫无光彩,所以才没人愿意提及吧?时间久了,世人渐渐淡忘,连子成这个小辈也丝毫不知,那......他自己呢?
“人这一辈子谁没个三灾六痛,就是有个意外又关别人什么事?我虽然只见过宣公子两面,但心里极敬重他,他言行举止斯斯文文,接人待物客客气气,我总觉得那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样子。”
云眷回神,轻轻一笑,问道:“那咱们家公子呢?平大哥觉得子期不像读书人么?”
阿平嘿嘿一笑,正了正头上毡帽,道:“咱们家公子虽然也是满腹诗书,但我觉得他更像戏文上说的侠客,身怀绝技,快意恩仇,不像宣公子那么文气。托公子与夫人的福,我家小子年初已经进了学堂,我盼着他多念点书,最好像宣公子一样,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满腹学问,让人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