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业不出声,刘英媚就亲自解他的玉带,然后凝神解行袍的衣带。
她的呼吸急促,喷在他的胸口,刘子业低头望着她颤动潮湿的睫毛,握住她的手说:“阿姑,你不开心啊?”
刘英媚心里恨恨想: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你杀我夫君,我还能开心?!
不动声色摆脱他的掌握,手上解他衣带的速度不由加快了。他的行袍宽大,很快抖落到地上。鹅黄的深衣上也渗进了血液,是浅淡的黄红色,一圈一圈宛如黄檗染绢上未曾画完的寒梅。刘英媚手轻轻拂过他的胸膛。
他偏瘦,但胸口有少年人刚刚生出的一层肌肉。他的肋骨一根一根的,用力揿能感觉到。刘英媚不知道心脏是在哪两根肋骨之间,犹豫了片刻就听见他梦幻一般的声音:“阿姑,你在干什么?”
刘英媚咬了咬牙,侧耳靠到他胸口,温柔地说:“我有些怕,靠着陛下,心里纾解了一些。”
听着他心脏的位置。
手小心地在袖子中趸摸那支尾端锋利的钗。
“阿姑,”刘子业抱住了她,箍住了她的手臂,“我也怕……”
刘英媚的手顿了顿,问:“陛下怕什么?”
刘子业说:“怕你想离开我。毕竟,这地方你熟悉,大概想回来陪陪家人了。”
刘英媚还不及说什么,就听见他又说:“你儿子——是叫何曼倩吧——我看他还小,没有送到县狱中,怕他受不过那里的苦楚。想来你也想他了吧,我叫他进来。”
他手一拍,“啪”的一声脆响。
刘英媚手一颤,赶紧握住了钗,没让它掉出袖子。
而转脸就看见她五岁的小儿子揉着眼睛被人抱了进来。
刘英媚用力一挣,挣脱了他的怀抱,心里只觉得在儿子面前这副鬼样子实在是羞辱。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儿子已经笑出了两个甜甜的酒窝:“阿母!我是在做梦嘛?家里的叔叔伯伯都不在了,你是来接我去他们那里的嘛?”
刘英媚实在没忍住眼泪。
何曼倩懂事地说:“阿母,你别哭,我很乖。”
刘子业笑道:“确实很乖呢。”
刘英媚的指尖不由收缩着,握紧了刘子业的手,颤着音哀告:“陛下,他才五岁,什么都不知道!”
刘子业被她握着手,一脸欢畅:“是么?”
刘英媚扑通跪倒在他膝下,死死地抓着他的手,像抓着救命的稻草:“陛下,他很乖……很乖……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了,陛下,求求你……”
她溺水一般,说话带着粗重的喘气,一句话无法一口气说完整。
她觉得肺里被恐惧浸满了,疼痛、紧收,满是血腥味往咽喉处涌。
在刘子业看来,她的脸白得吓人,眼睛却红起来,哆嗦得宛如落叶。她不停地说“没有他我活不下去的,求求你!”让他有控制她的满足感。
他的手背上被她的指爪抓得剧烈的痛,可他的心里极其欢畅,小腹下一阵阵热浪暗涌,手背到手腕,手腕到手肘,手肘到肩膀,肩膀到大脑,宛若上元节放的烟花,一阵一阵冲天的明亮,一阵一阵五彩的闪烁,在大脑里绽开一朵又一朵绚烂至极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