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时情难自已,泪水滚滚而下,哽咽着说:“只是我觉得自己对他毫无办法——劝谏也劝谏过,他少有听从的;死去活来的闹腾也闹腾过,他其实也并不在乎我。我一介女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彧长长地叹息了一口,自然而然地伸手拂拭掉刘英媚脸上的泪水。
他的手指和刘子业不一样,温暖而柔软,一如他胖乎乎的笑面孔,自然带给人一种亲近和安慰的感觉。
“妹妹受苦了,阿兄知道。”他说,“只恨我之前无能,帮不了妹妹。”
顿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不过,现在总算有机会扭转局面了,只是需要妹妹帮忙。”
刘英媚瞠目问道:“我?我又能帮什么忙?”
刘彧说:“妹妹不必妄自菲薄。实话和妹妹说,暴君荒唐滥杀,朝臣不能忍受的也很多了,宫中不能忍受他的也很多,大家只是缺一个联合起来的机会。”
刘英媚看着刘彧,惊诧地问:“阿兄已经联系了很多人了?”
刘彧笑道:“是。多亏妹妹之前掇着陛下出巡,又在他的屠刀下救了我和其他兄弟。这段日子我们虽然在宫中被囚禁,但他的无道早已使他众叛亲离。实不相瞒,寿寂之是我们的人,且不止于寿寂之;宫外,我亦有两名能人,可以协同诸君。”
刘英媚跟着刘子业这么久,已然明白刘彧已经做好了逼宫造反的准备了,而且也深为诧异:刘彧被囚宫中,居然如此长袖善舞,买通了皇帝身边的宦官侍卫不说,还在外纠集了反抗的力量——这样的事情,只要有一个人不慎泄露,或者临阵怯场,被皇帝探知,那从上到下都是个死。
刘义恭前车之鉴犹在。
刘子业是先帝的嫡长,虽然对叔伯、兄弟、权臣苛酷,对百姓倒还谈不上残暴,此举又会不会造成天下的动乱?
“我……”她犹豫不决,袖子被自己拧得宛如麻花儿,最后终于抬头问,“这样的大事,不惟是阿兄,我也是提着脑袋的。我总得知道,宫外阿兄如何保证呼应?其他不论,顾命大臣中硕果仅存的沈庆之就是忠心耿耿的,而且,他控制着禁军兵权,一个不慎,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想着刘义恭,她不由又打了个寒战。
她还有母亲,还有儿子,都在他的控制中。
刘彧仿佛看出了她的害怕,冷冷一笑道:“妹妹,首先容阿兄说你一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战战兢兢地伺候他,顺着他的意,安知你能一辈子顺他的意?如今妹妹貌美如花,可我说句该打脸的,美人也有迟暮的一天,你怎么办?”
刘英媚并不完全赞同他的话,刘子业似乎并不是好.色之徒,但她嘴张了张,还是没说话,而且有些馁然:
不错,她已经够战战兢兢了,这样的日子太难熬,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甚至不知道有没有个头。刘子业自从开始用五石散,天天虽然很高兴,但是这种高兴是虚幻的,说不定会反噬得更厉害,她不能不早做准备,不能等他疯到六亲不认了才失悔。
刘彧笑着,自然地摸摸她的鬓角:“好吧,我让妹妹放个心,免得你担忧阿兄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