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英媚突然来了勇气,叫春绮拿了披帛,打算去前殿看一看。
刘子业拿着剑对着烟气乱砍,满头大汗而脸色惨白。
他扭头看见刘英媚,顿时嘴角哆嗦着,好半天委屈地喊了一声“阿姑”。
“当啷”,把那滴着血的长剑扔在地上,几步过来抱住了刘英媚。
刘英媚手足无措地被他抱着,极力平静地说:“怎么了?”
刘子业颤声说:“他来了。”
“谁来了?”
刘子业不答,好半天放开了刘英媚,呼吸平缓了许多,但说话还是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没关系,沈攸之已经执掌了后苑禁军,他的忠诚不逊于沈庆之,他会拦着诸恶鬼,不叫近朕的身。朕已经厚赐了沈攸之,他会帮我拦着恶鬼的。”说得自己笑了起来,还对刘英媚说:“阿姑,你别怕,我护着你,叫这玉烛殿始终平安,绝无鬼魅进来。”
刘英媚不动声色,好半晌突然说:“阿施不在这里,怎么我耳边听见她在和我说话?”
刘子业又色变:“是刚才那个悖逆的宫女么?她说什么?”
刘英媚侧耳朝四周听了听,面色有些惶惑:“她说……她已经上天告知上帝,神兵鬼将即刻降临。她怎么了?”
“我杀了她。”刘子业低声说,看着四处的烟气,“把这里的香炉都灭掉!”
“陛下,咱们要不要找个地方避一避?”刘英媚劝道。
刘子业双手像鸡爪一样虬结着,结结巴巴说:“阿姑,她不能在天帝面前这么构陷我!……是她犯错在先,我不能不杀她。”他仿佛寒冷得不行,缩着脖子,裹紧了衮服。
刘英媚平静地说:“是,咱们不怕。”
又说:“五石散到了,就酒来一些,陛下就不冷了。”
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五味石药,盛在玉碗之中,被烛光照耀出丰富的颜色——灰、白、紫、黄、赤,石英的光芒莹洁而又尖锐。刘子业和酒吃了一匙,瘫倒在坐榻上,深深地喘着粗气。
他很快燥热起来,伸手扯开领口,残破而尖锐的指甲刮破了他自己的脖子他也丝毫不知,只是看到指尖的血,才惊恐地自问:“怎么有血?是不是天帝施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