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惟将终夜长开眼(11)

“红衣?”

祁让坦荡的道:“觉得会比黑色更加衬你。”

虞容却是有些失神,随后缓慢的道:“我倒是也想看看,你穿上红衣是何模样。”

“你这是想看我穿红衣,还是想和我成婚?”

虞容朝他走了过去,抬起他的下颌,玩笑道:“朕都想要,不可以么?”

“可以。”

“陛下想要什么,臣就同意什么。”

倒是将他说的话换了个方式还了回去。

楼下传来沉稳的脚步,虞容手上用力,听到后却又松开,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赵言在外面敲门,问了下能否进来,在得到许可后便拎着箱子,将房间里的床褥、被子、茶具等一应用品全换了个遍。

老板再上来送水时,面上也不似他们刚进门时的轻松,恭谨了许多。

他送完水想要下去,又被祁让叫住。

祁让拿了些许碎银,讲听说延州那片水患闹得严重,他们还等着做生意,想避开那里,不知道去往另一个州的话怎么走最方便。

“这…您要是想去那边,就必须要经过延州这一带,而且水患现在已经好了许多,不耽误事的。”

“水路可走?”

“水路可走。”

掌柜收了银子,道:“您是远路来的,可能不知情,我们这啊,都连着几日没有下雨了,而且虽说那水患前两个月闹得厉害,但朝廷的救济来得及时,又有祁相差人送过去的法子,父母官召集百姓改了河道,将水向其他方向分流,除了农民没了田,还不知道如何处理,其他的倒是都好,比水灾之前还要安全些呐。”

“哦?水灾之前也有危险?”

“这…这…”

老板讲的是官话,虽然带了些口音,却逻辑清楚,此时待祁让再问,却吞吐起来。

不过见多了人,反应也快,“淮河的水势涨起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瞅着都有些吓人,虽说水患不是好事,但刀落下来,有时候也比悬着令人心安不是?”

祁让笑:“倒确实是这个理。”

掌柜松了口气,待人离开,祁让便和虞容对视了一眼。

虞容冷笑了一声,“仪仗才行到杨塘,他们的动作倒是快。”

祁让倒是没什么意外的情绪。

“我若是这里的官,在听到陛下出巡的消息时就会准备好。”

若是做了亏心事,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不过…”

他们一路越往南行,流民越多,不过都在安置点里,也都能领到粮食,并没什么异常。

虞容知他所想,从椅子上起身,边解了衣裳往隔帘之后的那盆热水去走,边出言问他,“你可知水患因何而起?”

“因臣贪污失职?”

虞容冷笑道:“是人祸,但可不是出自你手的人祸。”

“淮河水势连年上涨,申请重整河道的折子在我还未登位时就送到过太子面前,之后我登了位,那名奏请的官员也被调了职,再往后这三年,只有去年科举有功名在身的一个地方官往上递过想要重修河堤的折子。”

“不过没等送到我这里,就被延州的知州扣下了。取而代之,说的是今年一如往年,风调雨顺。”

“陛下想讲,是延州知州没有重视的责任?”

虞容挽起袖口,弯腰去试水的温度,平淡的道:“不止。”

直起身后,又转头去看祁让的方向,问他:“你当真对他所为并不知情?”

延州的知州对灾情的款项调度是再配合不过,甚至还以身作则,主动削减府内开支,捐出了粮食。

祁让默了片刻,道:“只是有所猜测。”

古往今来,灾情对有些人来说是祸事,对有些人来说却是幸事,借着灾情发财还算直白,更叫人抓不住把柄的,是人为创造祸事,最后博得名声,博得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