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安见我凶他,本能要沉脸,我见势不妙,顾惜自己的狗命,连忙趁他还没有开口先声夺人。
“太傅方才明明说道,天家温情不易,可是尹舒现在认了你为父,也算是有了寻常人家的安稳,那么小的孩子,也该受到一点寻常的温情吧?”
张子安望着我:“我对尹舒的课业,非常关心。平日早些回去的时候,也记得给他带一些街坊吃食。”
带吃的这一招,我怀疑他是从我这里偷的师。
言下之意,他对尹舒已经够好,吃穿不愁,并且他也关心。
我摇头,对他说:“太傅啊,这是不同的。我承认,你做这些对于尹舒这种亲人逝世的小孩子,已经格外的好了,他既然懂事,想必也是充满感激,但生辰是不同的。”
张子安并不明白,他瞧着我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不相信,就你胡说”。
我还想对他说什么,心中忽然福至心灵,看着他的眼色,忽然问他:“太傅,是不是你儿时父亲便是这般对你的?”
张子安果然神情微妙,片刻后,他轻轻点了头——若不是我一直瞧着他,估计都发现不了。
“父亲对我的课业很严格,自为陛下做事以后,我看书的时间少了很多。世人道我博古通今,其实是年少时的积累。”他坦言道,“这一点,我至今感激先父。”
他笑了笑,叹了一口气:“父亲只对我的课业上心,带吃食的次数少之又少,所以有一年,他心血来潮带给我的桂花酥,我至今都记得味道。”
我瞧着他,见他转过头来看我,他的眸光烁烁如泉,清清冽冽,我看得失了片刻神。
“如今我对尹舒,问他冷暖,教他功课。虽然有些严厉,但大多时候言语自认都温和,为什么还要计较这一点生辰,这些只是形式而已。”
我哑口无言,过了半晌,问他:“那张子安你……当时怎么送给太子一本手抄啊?”
我指的是张子安在程晏生辰宴上送给他的《千字文》。
张子安想了想,笑道:“那本就是想送给太子的,他前几年有次闹脾气,将原先的那本撕了,你忘了?不过原本是没准备在宴会上就送,我没哗众取宠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