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医生的话被打断,庭上众人同时把目光转向杜湘辉。
“因为建立于通怀区,我又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通怀人,所以取名为‘健怀’。”杜湘辉的目光一缕缕,一寸寸,扫过陪审团,和庭上的每一个人,“我从来没有一刻是在为自己牟利,或者像对方律师说的,用折扣来诱惑病人买我们家的产品。”
上次那个证人是确确实实遇到过这样的事,杜湘辉回去问了,知道自己手底下的销售常有类似的行为,他不知道怎么管,没想到一刻的放纵就成了背刺自己的一根针。
“但是如果员工真的有,我杜湘辉,”他站起身,面对法庭鞠躬,“向申城的每一个群众道歉。”
陪审团上的人有的低下了头,也许是真的有所触动,也许是没有亲眼见过一个大企业家向群众道歉的场面,真真假假实实虚虚,掩埋在或许曾经有过的初心里,世界又不是绝对的非黑即白。
“对不起。”顾湘辉说。
“坐下吧。”法官没有制止他这一刻的行为,而是声音沉稳地开口道。
“双方是否同意调解?”
“不调解。”顾明衍回。
“不调解。”对方代理人同样摇头。
“嗯,全体起立。”结果明了,由审判长宣读本案判决书,“原告,康禾,女……于健怀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产品造成耳神经受损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与《侵权责任法》第59条规定,‘因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故予以赔偿六万元。”
所有的人在庭上站立,好像几排静谧伫立的石林。
徐轻加快脚步追出门,见到康婶弯腰想把小禾抱起来,如此几回没有抱动。她老了,好像在每个过去的瞬间里逐渐积累上来,所以弯腰都会有些疼,原先那个襁褓里的小姑娘不知不觉间也长到了她腰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