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禾虽然被绕得一团糊涂后又被带进了巫山云雾里,但是待重见梢头圆月时,她还是清醒了。

楚沉用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理抚着她汗湿的发鬓,神情宠溺又不失清明地说:“禾禾,每个人都有她的身份位置,各得其所。你只要记着,我宠你,就够了。其他的,不要多操心,明白吗?”

瞬间,溪禾如醍醐灌顶:她既不能要求世子爷不要娶妻,也不能拒绝世子爷的宠爱!

自在山里被掳走的那一刻起,她就已不再是自由身。

应该是他对自己越来越好了,她才差点忘记,自己本就是一个入了贱籍,签了死契的卖身丫环,她哪来的资格因为他要成亲而烦燥不安?

十六过后,溪禾终于又可以回药坊上值了,置身于这药香之中,她竟找到了久违的安宁。

现在有病人来,溪禾也会独自开方子了,不过她开的方子是自己看的,抓药的时候,还是按师傅的为准,只求可以日积月累地得到长进。

苗苗解了毒蛊后,已能正常说话了,常常让婢女跟着,到药坊来找溪禾说话。小姑娘嘴巴甜得很,张口就姜婆婆,秀儿姐的,带递上一颗糖果儿:“我想跟溪禾姐姐说会话,行吗?”

冷面如姜三娘,也不禁莞尔。

苗苗带来的除了糖儿零嘴,还有陆云轩备的医书。

这对溪禾来说真的是弥足珍贵!青松院书房里的医书本就不多,有很多疑惑无从查阅。而陆云轩给她的医书都是分宗分类,一册册的上下相承,生涩之处还有详细的批注手记,令人一看就懂。

每天楚沉晨起时,溪禾也跟着起了,而无论他回来多晚,寝室的灯也还是亮着的。

楚沉以为溪禾是为了等他而拿书消磨时间的,还心疼地劝过她:“要是我亥时还没回来,你就先睡,不要等我了。”

不过溪禾每次都是抿唇而笑,依然如故。

她现在只觉得时间不够用,那些药名,医理,病症已占满了她的所有心神精力。

捧着医书孜孜不倦的时候,那些虚无缥缈的纠结,溪禾觉得已经不重要了,既然改变不了的,那就习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