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平日里对他的命令没有丝毫质疑的男人,这次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行动。
那黑影晃了晃,低沉的男声响起:“为什么。”
“什么?”严韬低垂着眉眼装傻,将虚虚披在身上的外套脱下挂在床头,露出裹了大半个身子的绷带。
“为什么要我去杀了那个人。”男人并不打算任由严韬装傻,“你夜探东郊小树林的暗室受了伤,借由那个男人带锯尺的双刀才勉强掩盖过去,若是那人死了,你就不怕清平王会想到是有人杀人灭口吗。”
严韬回身,在床边坐下,沉默不语。
男人继续道:“清平王很快就会发现有人闯进了他的暗室,甚至会发现机关鞭上的血迹,然后以鞭伤为线索寻找闯入者,你真不怕他怀疑到你头上吗。”
“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如果他想到闯入者是通过跟踪他的乌骓马才找到的暗室,他必定会提审那个马厩管事,万一那管事供出你接触过那匹马,又当如何。”
少年依旧没有吭声,只是默默望向窗户旁的案几。
这间病房的布置同他在王府的房间很像,只不过,在王府的小桌上,有个小木雕,而这里没有。
“小韬,”男人有些急了,半只脚迈出了黑暗,“你跟七叔说实话,是不是因为长荣……”
“七叔!”严韬沉声打断了男人的话。
少年抬眸,一双墨黑的瞳孔望过去,半晌,却只是固执地重复最初的那句话:
“七叔,劳烦您了。”
被称为七叔的男人角尖在地上碾了下,终究没有再追问,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漆黑的长街尽头,一具尸体悄然无声地出现在街角。
尸体旁,一粒小拇指尖大小的银花生,在月华下熠熠发光。
而数条街之隔的清平王府,长荣县主院里,玉儿正按惯例给炉中添安眠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