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照一片塞得不行的心胸,突然就豁然开朗了。

她十分混不吝地脱了上衣,往床铺上一趴——四境统帅的待遇跟她这个待罪招安的海匪不可同日而语,床铺又软又厚实,大概是嫌帐篷闷热,那姓齐的不知从哪弄来一小盆冰,就摆在床头,冒着幽幽的白汽。

江晚照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这是齐帅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但她向来怕热,这盆冰实在是再合心意不过,冷森森的寒意刚擦过面颊,来时的汗意已经往毛孔里一收,不由惬意地眯紧眼。

康姑娘仔细为江晚照清洗好伤口,这女大夫不知是什么来历,医术却颇为高明——至少比那帮五大三粗的军医强多了,一番动作轻巧迅捷,居然没让江晚照吃多少苦头。正要敷药时,她手腕忽然被江晚照攥住。

江晚照侧头看了眼,见齐珩背对着她坐在矮案前,手握一卷兵策,似是看得全神贯注,于是悄声道:“我不用这里的药。”

隔着一道聊胜于无的屏风,齐珩握着兵策的手不着痕迹地紧了紧。

康姑娘会意,从那小木盒里捡出药瓶,揭开盖后先闻了闻,约莫是觉得药没问题,才敷在江晚照后背伤口上。

江晚照伏在柔软的被褥里,只觉得那药膏敷在身上凉津津的,将原先一直隐隐作祟的刺痛扫荡一空,确实比寻常金疮药见效得多。她正要爬起身,却被康姑娘一把摁住:“先别起来,再多躺一会儿,等药效发散出来。”

江晚照只能百无聊赖地躺回去,实在闷得慌,将自己一绺长发拽到手边,漫不经心地编起了花样。

熟料,不知是那药膏里加了阵痛宁神的药粉,还是她奔波一天,确实累得狠了,没多会儿,江晚照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不由自主地往一块缠绵,继而头一歪……竟然在靖安侯的床榻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