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珩在杨桢的帅帐中耽搁了大半个时辰,等他好容易打发了那讨人嫌的发小,“顺路”拐到江晚照的营帐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齐珩:“……”

这身子骨还没好利索的混账东西就不能安生待着吗?

不过这一回,齐帅还真是冤枉了江晚照,她其实并没走远,就在江南大营附近的小河边,吃力地洗她那身面目全非的女装。

那衣裳是她闯贼窝时穿着的,一路连滚带爬,沾了不少脏污,倘若此时上身,别说忽悠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小子,乍眼看去简直能和天桥下要饭的称兄道弟,换成旁人,大概早就扔了。

但是江晚照舍不得,因为那是王珏一针一线亲手裁制的,连袖口和衣襟的小碎花都是她辛辛苦苦绣出来的。

她吃力地洗了大半天,足足用了二两皂角和草木灰,依然没将胸口那块血迹完全清洗干净。许是蹲得久了,血液都沉在脚下,乍一起身,江晚照眼前炸开大片金花,手指一哆嗦,那件宝贝衣裳便被水流冲走,转眼飘出了一丈多远。

江晚照吃了一惊,忙追出去,腿脚踩进冰冷的溪水里,冻得微微一激灵。然而她不依不饶地伸出手,死死抓住那件衣裳,指尖攥得发白,就像抓着自己在这世间最后一分念想。

谁知那衣裳一角被水底石头刮住,江晚照又用力过猛,拉扯之下,衣服固然被她拖了上来,但是衣襟也“撕拉”一下,扯开一道两寸来长的口子。

江晚照:“……”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衣裳,盯着那条豁牙咧嘴的裂痕瞧了半晌,胸口突然涌上一股缘由莫名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