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照从不知道,亲吻还能这样黏黏糊糊,像无孔不入的和风细雨,一层层纠缠在皮肉上,叫人身不由己地软下去。

江晚照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她有种身陷“网”中的错觉,她用力推了把齐珩,随口岔开话头:“你都安排妥当了吗?徐恩允可不比他大哥,这小子看着弱不禁风,心眼却比马蜂窝还多,你别阴沟里翻船。”

齐珩将她垂落鬓边的长发拨到颈侧,在她脸上亲了亲:“放心,我心里有数。”

江晚照想了想,这小子就算交了虎符,手里的两万照魄军也不是摆着好看的,更别提他还有权调度朱雀——那是何等杀器?朱雀一出,徐恩允也好,他背后的主谋也罢,都只有被碾压成渣的份?

这么一想,江晚照便觉得自己的操心甚是多余,翻个身就要踏踏实实地睡过去。

然而齐珩不肯放过她,他把人拖到怀里,从背后环着江晚照,在她耳边没完没了地问道:“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江晚照是真困了,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偏偏身后的齐珩问个不停,扰得她想安睡都不成。她烦躁地摆一摆手,含混道:“困了……”

齐珩于是叹了口气,没再逼她,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江晚照在闭上眼的瞬间就陷入了睡梦,但是一如既往,她睡也睡不安宁,铺天盖地的血色与连天的炮火如影随形地追逐着她,她又回到四年前那个夜晚,对着甲板上淋漓的鲜血和横七竖八的尸首不知所措。

那些曾经是她兄弟,和她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他们倒在血泊中,睁着空洞的眼窝,不依不饶地盯着她,发出无声的质问:为什么要害我们?

江晚照踉跄后退,喃喃道:“不、不是我……”

尸首们却不肯罢休,死去的人们像是被无形的线绳牵引着,一具具从地上立起来,悬吊在空中,仿佛林立的墓碑。他们居高临下地盯着江晚照,在夜风的推送下慢慢逼近:为什么要害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