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终年阴冷,可是有那么一时片刻,洛姝觉得自己闻到了灼热的□□味。

她斟酌片刻,迎着杨桢近乎凌厉的目光,坦然道:“眼下的局势确实有我推动的手笔,但我并非无所不能,也有始料未及的时候。”

杨桢神色冰冷,不为所动。

洛姝轻轻叹了口气:“就好比,如果我早知道永宁老侯爷会用这样决绝的方式自证清白,我一定会不惜代价地保下他,就像……”

她突然生硬地顿住,似是觉得这话说下去有挟恩图报的嫌疑,于是窘迫地笑了笑。

杨桢却知道,她是想说,就像“我当初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你一样”。

他的火气突然绷不住,险些化为乌有。

洛姝布了一个滴水不漏的局,以冒牌皇嗣为饵,从世家到李之荣,一个不落,全都落入陷阱,唯一的漏洞就是杨桢。洛姝本该看着他冤死狱中,将世家彻底钉死在“残害忠良”的耻辱柱上,但她没这么做,宁可冒着满盘落索的风险,也要将他带出死地。

这不是洛姝一贯的行事做派,又或者说,杨桢从来分不清,三殿下笃定从容、算无遗策的表象下,究竟藏着一副怎样的心肠。

但他知道,这份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不掺水分。

李之荣的供状在第一时间呈递御前,彼时嘉德帝按捺不住满心焦躁,又将道陵真人宣入西暖阁。谁知这一回,道陵真人一改不染红尘的高人风范,眉目间压着深重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