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将军兀自踌躇不定:“可是,这些毕竟是我治下百姓……倘若中原人不来,我总不能真把人砍了吧?”

徐恩允定定地看着他:“为何不能?”

单论相貌,徐恩允并非穷凶极恶之辈,反而有几分书生似的文弱俊秀。但是那副书生病弱的面孔上长了一双狼顾鹰视的眼,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已经叫琉球将军毛骨悚然。

当尚将军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时,不由神色大骇:“我以为你只是做戏……这些都是良民,又没触犯王法,倘若胡乱杀了,来日王上面前,本将军该如何交代?”

“不会有人知道的,”徐恩允诡秘地弯下眼角,“将军忘了,此地深入山林,少有人至,您又封了官道,怎么会有人知道?就算被人察觉端倪,也是‘中原匪寇’造的孽,与将军又有何干?”

尚将军犹豫半晌,还是难以决断:“可是……”

“这些人的死活与将军无干,但是大秦靖安侯有!”徐恩允一字一顿,打散了他的犹豫,“他若活着,你我的筹谋便是纸里包不住火!若是传入贵国国主……乃至大秦朝廷耳中,贵国主便是为了给上/国一个交代,也势必要处置了你!届时,将军的荣华富贵,乃至身家性命、满门人丁都将沦为刀下亡魂!”

尚将军脸颊骤然绷紧,眼神阴冷森然。

徐恩允不慌不忙地加上最后一块筹码:“进则尊荣加身,退则万劫不复,将军,你可得想好了!”

尚将军眼角疯狂抽动,摁住刀柄的手缓缓攥紧了。

不多会儿,有琉球士兵提着铜吼,冲四面山林高声喊话,说的竟是字正腔圆的大秦官话,大意是说此地村民勾结匪寇,罪恶滔天,若不在一个时辰内交出“贼人”,便要将“乱民”就地格杀。

此地的村民勤勤恳恳半辈子,连都城都没去过,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当时便哀嚎连天,哭声响成一片。然而一干士卒不为所动,纷纷拔出佩刀,刀锋映着初升的旭日,一线寒光收入血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