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照特意安排了靠窗的位子,凭栏远眺,海岛上的万千灯火尽收眼底。海风拂面而过,胸口烦闷顿时消散,齐珩举杯饮了口,发现那不是茶汤,而是用红参和桂圆熬的甜汤。
雅座前隔了屏风,镂空雕花挡得住窥探的目光,挡不住靡靡丝竹。齐珩循声望去,只见场中立起一方白玉台,身披薄纱的美貌藩女旋身起舞,纤白足尖能在一瞬间点过十来个方位,腰间和足踝的银铃响作一片。
齐珩只打量过一眼,就飞快收回目光,苍白脸颊上浮起稀薄的红晕:“这些夷女也是你和丁兄找来的?”
“那倒不是,”江晚照坦然道,“此地鱼龙混杂,有做正经生意的,自然也有……不那么正经的。”
齐珩思忖须臾已经明白过来:“你是指……人牙子?”
江晚照摸出羽扇,遥遥一指对面:“看到那女人了吗?据说是从身毒国来的,这些夷女都是她手下姑娘,穷苦人家出身,爹娘活不下去,为了口吃的只得卖儿卖女。她□□几年,转手卖给往来豪客,叫出千百两银子的价也不稀奇。”
齐珩为人正派,闻言皱了皱眉:“这不就是、就是……”
他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还是江晚照替他补全:“对,和扬州瘦马一个套路。”
齐珩又瞧了眼,见那老鸨浓妆艳抹,眉心点了粒嫣红的朱砂痣。她年轻时应该也是个美人,可惜上了年纪,又饱经风霜,哪怕糊了二两脂粉,也遮掩不住眼角眉梢的纹路。
老鸨招了跳舞的夷女到近前,迎光端起她的下巴,对身边的豪客笑言了句什么。那豪客亦是金发碧眼,颔下生了副络腮胡子,他笑眯眯地打量那夷女,就像打量一头稀罕的猫儿狗儿。
齐珩被她手腕上的赤金镯子晃了眼,忍无可忍地撇过头:“你怎么连这种人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