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照于是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子瑄,你冷不冷?”
齐珩摇了摇头。
江晚照往里钻了钻,光裸的脚背和齐珩打了个招呼,只觉得他脚板冰凉,像是挨到一块被风霜浸透的硬石板。
南洋气候湿暖,哪怕已入隆冬也并不十分寒冷。江晚照心知齐珩是伤重亏损的元气没补回来,她抱着齐珩,就像捧着一片不慎遗落的心头血,既痛楚,又割舍不得,只能拧股糖似的纠缠在齐珩身上,试图用体温温暖他:“等再往南边去就好了,那里终年暖和,还有吃不完的鱼虾……到时我烤鱼给你吃,只放一点盐,就香的不得了。
齐珩的下巴垫在江晚照颈窝里,女子的体温合着女儿香源源不断地弥漫过来,他和江晚照肌肤相贴,只隔了两层薄薄的中衣布料,彼此耳鬓厮磨,每一寸皮肉都陷在温柔乡里,身上懒洋洋的,一动不想动。
但他想去江晚照说的“南边”,想尝尝她亲手烤的鱼虾。
“阿照,”他刚唤出这两个字,嘴唇就被堵住,缠绵的人影倒映在帐帘上,呼吸声逐渐急促。
齐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也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睡过一个踏踏实实的好觉,他被被褥纠缠住,被女子温热的躯体纠缠住,被沉沉的倦意纠缠住,整个人像是跌入了沼泽,身不由己地往下坠去。
但他心里是安宁的,因为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有一个人时刻注视着他,一双手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会将他从噩梦深处不由分说地托起。
破晓时分,齐珩恍惚醒来了一瞬,偏头就见江晚照躺在枕畔,一条胳膊惬意且放松地搭在他腰间。
床头的龙凤花烛依旧明亮——根据中原习俗,新婚夫妇洞房之夜必要点一对龙凤花烛,若能一同亮至天明,便是预兆夫妻恩爱,白首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