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珩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帐中。
营帐久不通风,呛人的药味和刺鼻的血腥味混成一股,不由分说地扑鼻而来。齐珩皱了皱眉,快步走到床前,对屏风后的郝应阳打了个招呼。
郝应阳神色凝重,抱拳行礼后,默默退到一边。
当日北戎溃败,杨桢不顾一切地追杀在后,虽然成功斩杀北戎统帅,自己也被北戎人的濒死反扑伤及要害——据军医说,那一刀从胸口带过,实在是险之又险,只要再偏半分,就是削断心脉、回天乏术!
齐珩不耐久站,在床榻边坐下,低声道:“他还好吗?”
杨桢这口担子撂得突兀,若非横空杀出个靖安侯,将关宁城的千钧重担接过去,郝应阳拿脑袋拍板砖的心都有了。此时此地,在传说中神乎其神的靖安侯面前,郝将军也步了亲卫的后尘,一边肃目而立,一边偷摸撩起眼帘,瞻仰大秦军神的风采。
谁知好巧不巧的,就在这时,齐珩若有所觉地转过头,两人目光狭路相逢,郝应阳打了个寒噤,忙不迭低下头。
“前半夜不□□生,一直念叨着胡话,后半夜终于睡沉了,”他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答道,“军医说,只要烧退了,应该就没大碍,少帅不用担心。”
其实类似的话,齐珩已经从亲卫口中听过一遍,只是他总有些不放心,非得再三确认才能松下一口气。眼看被褥中的杨桢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水,齐珩挽起衣袖,用手背在他额头上贴了下:“……是比前一日好多了。”
郝应阳端详过两眼,只觉得靖安侯的脸色不比杨统帅强多少——一个杨桢已经叫郝将军焦头烂额,他唯恐齐珩也撂了挑子,忍了半晌,还是没按捺住,小心翼翼道:“齐帅……您没事吧?”
齐珩似乎看穿了他的担心,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事……只是赶路急了,受了点风寒,调养两日就没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