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桢丝毫不介意康于衍拿他当亲卫使唤,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齐珩虽然是昏迷中,却睡得很不踏实,大约是肺腑受创的缘故,熬好的药灌不进去,傍晚时甚至吐了一回。杨桢急得不行,连找上门的三韩人也没空搭理,催着康于衍再开药。

康于衍十分无奈,纵然她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也架不住靖安侯灌不进药。实在没法,她叹了口气,一边从药箱里取出针囊,一边道:“南洋有一味七明芝,多生于临水石崖间,最对齐帅的症状……我前些年见过一回,可惜身上没带,若是入了药,或许能添三分把握。”

话音未落,帅帘忽然被人掀开,成彬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喜色:“侯爷、将军,你们看谁来了!”

杨桢回过头,只见傍晚的暮霞滚滚而入,烈火中裹挟着一袭玄金大氅,未至近前,风声已然呼啸凛冽。

康于衍倏尔起身,不知是心虚还是怎的,竟然收敛起眼角眉梢的傲意,讷讷道:“……姑娘。”

江晚照没理会他,一双眼睛只管黏在齐珩脸上,那意思颇为复杂,说不上气恼还是愤恨,似是想将目光化作利刃,剖开靖安侯胸膛,看看里面的心肠是什么颜色。

这位虽是不请自来,却在照面间镇住了场子,从杨桢到康于衍,都有点莫名心虚。眼看营帐内的气氛骤然凝重,半晌,江晚照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隔空抛给康于衍:“……去煎药吧!”

康于衍打开锦囊,倒出一把硬梆梆的“石子”,石子上排布了小孔,仔细数数,恰好是七个。

她蓦地抬头,惊喜交加:“这莫非就是……”

“七明芝,”江晚照轻松地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去熬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