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珩犹疑再三,微微叹了口气。

“我听如松提过,三韩朝堂亦有党争,南人党和西人党针锋相对,吵得不可开交,”他低声道,“柳云见是南人党,中枢府士尹斗元则是西人党,此人深得三韩国君信任,又和柳云见政见相左,一定会不遗余力地置李汝因于死地。”

江晚照低下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案板。

齐珩太熟悉江晚照,眼神相对的瞬间,他就猜到这女人的想法:“……你想救他?”

江晚照:“他是英雄,不该死得这么憋屈。”

齐珩有种一分为二的错觉:作为曾经的“大秦靖安侯”,他对江晚照这番话十分赞同,恨不得立刻将人救回本国,作为“齐珩”,他又满心不是滋味,不明白李汝因何德何能,竟能得江晚照青眼有加。

“……我想写封折子,你帮我送回京城,再让人跟如松通个气,”齐珩天人交战半晌,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大秦是宗主国,只要陛下亲自发话——也不用太露骨,只需略提一提李汝因在倭战中的功勋,再颁下褒奖,李延就是再不甘心,也不能不卖这个情面。”

这确实是个法子,李汝因和两位大秦军侯都有交情,有齐珩的折子,再由杨桢敲敲边鼓,洛姝十有八九会颁下旨意。

只要景盛帝发了话,李汝因这条命就算保下了。

齐珩想得周全,这法子原本可行,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料到三韩党争激烈如斯。景盛帝确实被杨桢说动,大秦也派出使者,可这使者堪堪抵达平京城,“赐死”的旨意已经送进牢里。

支撑河山的万里长城,没死在倭寇的枪林弹雨中,却被自己人灌了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