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爱管闲事,你要是在这有个好歹,明天警察来了又找到我,我上哪说去。而且……”她把头探出来,像一只鼹鼠,眼睛有点肿的鼹鼠,眼珠是棕色的,脸型瘦削,清爽好看,单马尾松松扎在脑后,干净利落。月色星辰下,周围山谷吸收了所有回音,她的声线显存在感极强。
“跟您摊开说吧,你的车卖了我我也赔不起。”
她看裴云阙似乎想说什么,把可能的话也堵回去:“维修费也赔不起哈。”
“所以我不会放下你的,你放心。”
对方笑了笑:“到时候车你就自己负责吧。”
她是为了车。或者说,为了钱。
裴云阙知道。
但不清楚为什么,他在那里困住的那一刻,月色耀山谷,她哼哧哼哧地眯着肿眼睛努力时,他觉得掉落在这像是山谷给他的一个礼物。
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开车飞奔在这段高速时,恰好想到了四天前的枪击案。
他在想,那个女孩看到她飞奔回去,毫无迟疑地抱起她护住她时,会是什么心情呢。
在厄运来临的那一刻,她应该就是她的唯一,唯一的光和命运。
清楚地知道不会被人放弃,到底是……
什么样的感觉呢。
他学了十二年格斗,那天却连矮坡都爬不上。
她看出中国同胞是在装了,但还是很替他可惜,叹了口气:“这个车,搁我我也不舍得走。要十万刀吧?”
裴云阙不置可否,到了半夜温度陡然降了下来,她把衣服给他披,好像天经地义一样。
她指了指他有些肿的脚腕道:“病患。穿好吧,那里有个口子划伤了,我刚才碰到了。”